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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愤诗1其二骚体（第1页）

2、悲愤诗[1]其二（骚体）

嗟薄祜兮遭世患，宗族殄兮门户单。[2]身执略兮入西关，[3]历险阻兮之羌蛮。山谷眇兮路漫漫，［4］眷东顾［5］兮但悲欢。冥当寝兮不能安，饥当食兮不能餐。常流涕兮眦［6］不干，薄志节［7］兮念死难，虽苟活兮无形颜［8］。惟彼方兮远阳精［9］，阴气凝兮雪夏零。［10］沙漠壅兮尘冥冥，[11]有草木兮春不荣。人似兽兮食臭腥，[12]言兜离兮状窈停。[13]岁聿暮兮时迈征，夜悠长兮禁门扃。[14]不能寐兮起屏营，[15]登胡殿兮临广庭。玄云合兮翳月星，[16]北风厉兮肃冷冷。胡笳动兮边马鸣，[17］孤雁归兮声嘤嘤［18］。乐人兴[19]兮弹琴筝，音相和兮悲且清。心吐思兮胸愤盈，欲舒气兮恐彼惊，含哀咽兮涕沾颈。[20]家既迎兮当归宁[21]，临长路兮捐所生[22]，儿呼母兮号失声，我掩耳兮不忍听。追持我兮徒茕茕，[23]顿复起兮毁颜形。还顾之兮破人情，[24]心怛绝兮死复生。［25］

（《后汉书》蔡琰传。《诗纪》四。又《书钞》百十一、《类聚》四十四引鸣、嘤二韵。俱云出蔡琰别传。《文选》二十六赴洛诗注引一句。《御览》四百八十八引宁、声、听三韵。谓出蔡琰别传。）

【注释】

[1]楚辞体的《悲愤诗》在题材内容上与五言诗大致相同，但情节上有与蔡琰生平不尽相符之处，后人疑为伪作。但一般认为这两首《悲愤诗》大致可以确定为蔡琰作品。

[2]此句以感叹起篇，叹自己福薄遭遇世患，宗族灭绝而门户孤单。薄祜（hù护）：福少，没福。祜：福，大福。殄（tiǎn填）：灭绝；绝尽。

[3]执：拘捕。略：夺取，掳掠。西关：关隘名，指函谷关。

[4]眇（miǎo渺）：通“渺”，辽远。路漫漫：路途遥远无际貌。漫漫：《后汉书》作“曼曼”。

[5]眷（juàn卷）：回视，返顾，顾念，依恋。顾：回首，回视。因蔡琰被虏入西关，故有“东顾”而眷念故土之句。

[6]眦（zì字）：通“眦”。上下眼睑的接合处。近鼻处为内眦，近鬓处为外眦，通称眼角。

[7]薄志节：志节薄弱。志节：志向和节操。

[8]形颜：形貌和颜面。

[9]阳精：太阳。

[10]此句是说那里的气候恶劣，阴暗潮湿，夏天也常因有阴气凝聚而小雪飘零。

[11]沙漠壅兮尘冥冥：那里到处是沙漠，沙尘弥漫，天地昏暗。壅（yōnɡ庸）：堵塞，聚积，堆积，障蔽，遮盖。

[12]此句形容那里的人如野兽一样喜欢吃膻腥的食物，语言诘屈难懂，行动粗鲁。

[13]言兜离：形容匈奴人语言嗷口难懂貌。状窈停：形容匈奴人形貌粗率。

[13]此句意为很快就临近岁末了，但却时常远征不息。聿（yù玉）：迅疾的样子。迈：远。禁门扃：关门户。扃（jiōnɡ迥）：从外或从内关闭门户的门闩。

[15]不能寐兮起屏营：夜不能寐，起床徘徊。屏（bīnɡ兵）营：惶恐，彷徨。

[16]玄云合兮翳月星：天空布满了黑云，遮蔽了星月的光芒。玄云：黑色的云。翳（yì义）：遮蔽，隐藏，隐没。星：《诗纪》作腥。

[17]胡笳（jiā）动兮边马鸣：胡笳吹响，悲声呜咽，守边战马随声哀嘶鸣。胡笳：我国古代北方民族的管乐器，汉时流行于塞北和西域一带。传说为春秋时李伯阳避乱西戎时所造，汉张骞从西域传入，其音悲凉。后形制递变，名称亦各异。汉魏鼓吹乐中常用之。动：吹动、发出声响。

[18]嘤嘤（yīnɡ英）：鸟鸣声，声似哽塞，哽咽。

[19]乐人：古代指掌管音乐的官吏，也是歌舞演奏艺人的泛称。兴：起身，起来。

[20]此句话是说心中怀念故乡，胸中充满怨恨，欲畅吐其悲愤，又担心惊动了别人，只有含悲忍痛，暗自哭泣，涕泪沾衣。胸：《后汉书》作“匈”。

[21]归宁：古代女人“回门”的礼俗之称，即“回娘家”。

[22]捐所生：抛弃亲自的子女。捐（juān娟）：放弃，舍弃。所生：言自己生的孩子。

[23]追持我兮徒茕茕：伴随我的只有孤独。追执：追随。

[24]还顾之兮破人情：四下环顾，无亲无故，得不到世间温情。破：毁坏，使碎裂。人情：人之常情，多指世间约定俗成的事理标准。

[25]言内心悲痛欲绝，死去活来。怛（dá达）：悲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