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大理寺里斩毒蛇
晨雾未散时,五百禁军的马蹄声已碾过长安街的青石板。
宋明允骑在乌骓马上,鎏金"钦命"令牌在腰间撞出轻响——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沉,倒像块压舱石,把他官服下紧绷的肌肉都镇得松快了些。
"大人,大理寺到了。"陆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马匹纹丝未乱,刀鞘上的鱼鳞纹在雾里泛着冷光。
宋明允抬眼,朱漆大门上"大理寺"三个金漆大字正往下淌水,不知是晨露还是左丞昨夜急得冒的汗。
"张老三。"他偏头喊了声。
"在!"前队的衙役头子立刻拨转马头,腰间雁翎刀擦过鞍鞯发出轻响。
这人今早特意刮了脸,胡茬子蹭得下巴泛青,活像块刚淬过火的铁。
"带人封了东西角门,别让耗子钻地洞。"宋明允摸出怀里的玄鸟玉佩,对着门环上的铜锈照了照——这是方才在马上想到的新乐子,"再让几个兄弟去敲鼓,动静大点,把左丞的茶盏震碎最好。"
张老三咧嘴笑出白牙,刀尖挑起腰间铜铃一甩:"得嘞!
小的这就去把鼓敲得比年三十儿还响,保准左丞的算盘珠子全蹦到砚台里!"话音未落,他已打马冲向前,雁翎刀在晨雾里划出半道银弧。
大理寺门前的守卫刚要喝问,见着"钦命"令牌立刻矮了半截。
宋明允翻身下马,官靴踩在门槛上时特意加了把劲——这门槛他上个月来查案时被绊过,今儿个总算能踩个痛快。
签房里传来算盘珠子乱响。
宋明允推开门的刹那,正看见左丞捧着茶盏的手一抖,琥珀色的茶汤泼在刚批完的卷宗上。
那老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此时却有缕白发从帽檐下溜出来,像根蔫了的葱。
"宋大人?"左丞的声音发颤,可眼睛却往书案下瞟——那暗格里藏着他花三年时间联络边将的密信,宋明允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左丞早啊。"宋明允把令牌"啪"地拍在案上,鎏金二字正好压在左丞刚写的"宋明允罪证"几个字上,"皇上让我来宣旨,您猜猜,是'嘉奖'还是'问罪'?"
左丞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掐进檀木案几:"宋明允,你不过是个小小县令,敢擅闯大理寺。。。。。。"
"擅闯?"宋明允从袖中抖出圣旨副本,黄绢在风里展开时带起半片碎茶末,"这是皇上亲笔,说大理寺有蛀虫,让我来清一清。"他故意把"蛀虫"二字咬得极重,看着左丞鬓角的汗珠子顺着脖颈滚进衣领。
"放屁!"左丞突然拍案而起,案上青瓷笔山"当啷"落地,"皇上昨日还说要升我为大理寺卿。。。。。。"
"那圣旨是你让人伪造的吧?"宋明允歪头笑,"你找的代笔不错,仿得有八分像——可惜啊,最后那句'着宋明允即刻自尽',是我替你加的。"他从怀里摸出半张残纸,正是昨夜阿秀放进《唐律疏议》后的"证据","司礼监掌印的私印,你用得可顺手?"
左丞的脸瞬间白得像案上的宣纸。
这时门帘一挑,阿秀抱着个檀木匣进来,发梢还沾着大理寺后园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