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卷第一百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信州沙溪正因續崖羈禪師
上堂。眼空宇宙。旁若無人。指天指地。稱我獨尊。當是時。天下人只得吞聲忍氣。不料百世已後。超羣拔萃。忽有雲門。卓拄杖曰。也在如來脚下行 解制上堂。百千鏡燈。祇是一燈。百千水月。祇是一月。驀豎拂子曰。燈也月也。總在者裏。輝天鑑地。汝等諸人。還見得麼。若也見得。脚跟下一任東西南北。七縱八橫。其或未然。且按下心猿。置之一處。莫教動著。忽於用力不及處。豁開兩眼。方見光明燦爛。無解無結。無古無今。一年一度元宵節。處處笙歌樂太平。揮拂下座(全菴進嗣)。
姑蘇華嚴澹菴昱禪師
吳江沈氏子。父母蚤亡。年十七。發心於黎川羅漢。禮梵光薙染。十九受具戒。閱高峰錄。立志參方。謁大覺琇於報恩。便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琇曰。十個指頭八個又。師擬議。琇喝出。後入枯木堂。晝夜不許倒身。工夫急切。一日聞報鐘聲。忽然身心廓落。疑情頓息。一日侍立次。琇曰。家常事說完了。我有現成的話。問你。祇如盡大地火發。向甚處迴避。師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琇拈拄杖曰。許汝大膽。師隨聲一喝。拂袖便出。琇頷之。後因琇示寂。受天目進記莂。出住陸墓華嚴 小參。舉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僧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曰。多福可謂美盡美矣。未盡善也。華嚴即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華嚴一叢竹。向他道。繞徑百千竿。清風可襲人。若言不會。更向他道。青青黯黯處。歷歷不相瞞。大眾會麼。良久。顧左右曰。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僧請益香嚴上樹公案。師大笑曰。你還知我蘇州人。頭髮根裏多是空心的麼。曰即今樹下。請和尚道。師拈棒打出曰。又是一個逐塊的漢 問本來面目還喫飯否。師曰。飯雖喫。不曾齩著一粒米 士問。弟子誦金剛經。如何得見性成佛。師曰。入地獄如箭。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作麼生會。師曰。此去琴川九十里(全菴進嗣)。
荊溪磬山起化弘禪師
楚之費氏子。解制上堂。諸人未得個入處。須得個入處。既得個入處。不得忘却老僧。古人恁麼說話。大似施恩望報。令人不得暢快。弘上座。即不然。諸人未得個入處。須得個入處。既得個入處。痛與三十拄杖。何故。有功者賞 小參。韶華二月好春光。乍雨乍晴白晝長。山鳥聲聲來聒耳。幽蘭處處發清香。佛法分明須薦取。拈來不用別宮商。山是山水是水。寒是寒暖是暖。且道。佛法在甚麼處。良久曰。不審不審(雲居嵿嗣)。
苕溪張無跡
販烟治生。一日閱宋如如居士錄。有省。參濟芝覺。令看父母未生前話。越二年。頓釋所疑。隨說偈曰。四十餘年赤骨律。驀然打失孃生鼻。翻身跳出這重關。販烟原是張無跡 頌婆子燒菴曰。給侍殷勤日日親。臨機賣弄十分春。風吹雨過苔痕綠。月落枝頭霜滿林 頌女子出定曰。一片野雲橫太白。動定不關輕漏泄。一場曲調強惺惺。冷地看來誰得失(濟芝覺嗣)。
潭州瀏陽石霜碧眼本開禪師
星沙曹氏子。髫年投本郡萬壽芟染。後參弱翁于石霜。尅究三年。一日外歸。忽覩野鷄飛。有省。乃述偈呈翁。翁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甚麼對。師曰。鉢盂峰頂浪滔天。翁曰。道甚麼。師曰。看者老漢又來納敗。拂袖便出。一日翁問。那個是正眼。師曰瞎。翁曰。為甚如此。師曰。車不橫推。理無曲斷。翁頷之。復謁洞山百丈雲居翠巖。於翠巖機契。命掌記室。一住六載。弱翁聞知。乃以書召回。一見便問。還見翠巖鼻孔麼。師曰。穿却了也。翁曰。以何為驗。師曰。某甲今日行倦。且放和尚過。越明年。翁以衣拂記莂。命師首眾。翁示寂。師繼席焉 上堂。一機全殺活。大地黑漫漫。一句定綱宗。當陽風颯颯。坐却意根。截却語言。萬仞峰頭側足。猛虎穴裏橫身。擲大千於方外。擲須彌於芥子。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出沒卷舒。縱橫自在。還委悉麼。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上堂。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曰。磨礱三尺劒。待斬不平人。曰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曰。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曰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生擒虎兕。活捉獰龍。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曰。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曰照用已蒙師指示。直截根源事若何。師打曰。者鈍漢。乃舉古德道。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山僧則不然。舉拂曰。拈起也。滿慈鶖子。口挂壁上。放下也。泥團土塊。辨瀉懸河。且道。不拈不放時如何。擲拂子曰。江南江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 中秋上堂。黑白未分。千聖罔測。纔形朕兆。萬象炳然。道甚麼靈山話。曹谿指。南泉翫。寒山比。莫怪石霜壓良為賤。總是一隊弄光影漢。大眾還委悉麼。以拂子打圓相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浴佛上堂。舉遵布衲。在藥山會裏。充殿主。浴佛次。藥山問。汝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遵曰。把將那個來。藥山便休去。師曰。二老宿。一人撩天說價。一人就地還錢。若據山僧看來。杓柄總未摸著在。且道。杓柄在甚麼人手裏。少間親到殿上。為諸人說破 結制小參。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錯過。那堪左旋右轉。有甚麼交涉。石霜有年無德。且作死馬醫。也不要你參活句死句。也不要你窮元究妙。但飲水定渴。喫飯療饑。只是日用動步。不得踏著常住地。喫茶不得打溼自己嘴。洗面不得摸著孃生鼻。不許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 僧問。如何是透頂透底句。師曰。拔出眼中楔。曰直下承當去也。師曰。猶隔一重關 石霜處楚瀏之最僻。絕無外助。唯務苦耕。衲子不憚其勞。座擁數千指。大殿法堂。師為鼎建。寮舍樓閣。漸次落成。竟復舊觀。康熈丁卯臘月八日。謂眾曰。老僧病軀。不久于世也。乃以院事。託同門大唐符初十。以書別陳邑侯。十一。赴山前何檀越。請為祖說法。十六。自書封龕起龕茶毗人塔四佛事。十七早。剃髮沐浴更衣。說偈辭眾曰。生也如是。死也如是。生死去來。了無忌諱。長空萬古月常輝。誰謂化緣今日畢。遂吉祥瞑目而逝。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二。塔于寺東之金銀庫。語錄十卷。行世(爾瞻尊嗣)。
潭州石霜首賢本立禪師
黃州人。上堂。僧問。既是有佛處。因甚不得住。師曰。莫草草。曰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曰。太泛泛。乃曰。一毛頭上識得根源去。有佛處亦如是。無佛處亦如是。諸昆仲。可能解會否。如是如是 僧參。師問。那邊來。曰南嶽。師曰。見七十二峰點頭麼。曰見。師曰。齩人屎橛。不是好狗。便打出(爾瞻尊嗣)。
瀏陽霜華仲孚本虔禪師
頌庄上喫油糍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看破了也。許伊膽大(爾瞻尊嗣)。
醴陵雪凱本珍禪師
衡陽人。示眾。把住也水洩不通。放行也如雲赴壑。只今坐斷兩頭。又作麼生。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示眾。諸禪子會麼。有時騎佛殿出山門。有時將須彌納芥子。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良久曰。眨上眉毛(爾瞻尊嗣)。
善化西延同文本蔚禪師
永州零陵人。示眾。心也不是心。佛也不是佛。物也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向前來與汝道。明眼人前莫錯舉 上堂。舉產難因緣畢。驀召大眾曰。會麼。良久。以拄杖旋風打散(爾瞻尊嗣)。
衡山朝南天山本定禪師
長沙人。僧問。大師者裏。有禪可參麼。師曰。總不按牛頭喫草。曰某甲會也。師曰。試道看。僧無語。師曰。總不按牛頭喫草 上堂。舉女子出定話畢。乃曰。大家在這裏。耳聞及眼見。是非不到處。那用語言辨(爾瞻尊嗣)。
瀏陽石霜月江本印禪師
示眾。三世諸佛不知有。摘楊花摘楊花。狸奴白牯却知有。摘楊花摘楊花。諸禪德。能於此諦聽麼。南泉老子。舌頭拖地(爾瞻尊嗣)。
醴陵大唐默可本符禪師
示眾。佛是眾生家裏人。眾生是佛屋裏客。真誠體究自分明。何必叮嚀費齒舌(爾瞻尊嗣)。
常州荊溪海會雪舲中禪師
都梁樊氏子。六歲。聞僧警世語懼歎。禮迴龍為啟脫白。稍長。參紫雲剛。令看念佛者誰。未幾。聽板聲有省。嗣受記莂。剛示寂。繼席紫雲。又住獅子山。漢口湖山。宜興法華。杭州仁王。毗陵海會。[邱-丘+千]江廣福。北京圓通諸剎 示眾。花紅雲白。山青水綠。怪石如虎。奇松若龍。端而廣。理而微。伊關在南。羊腸在北。不耕者饑。不織者寒。更教山僧將何所說 示眾。春山有花。碧水有月。六月炎天。紛紛下雪。十方世界現全身。百尺竿頭須甄別 示眾。迷時萬惑累於心田。悟時真空齊於法界。如鏡對鏡。了了明明。難解難思。千差萬別。火裏蝍蟉飛上天。觀音直入普門下 晚參。鷂子已過新羅國。且道。甚麼人覓得空中鳥跡。倘或擬議思量。未出黑山鬼窟 示眾。抱車入淵。丈人播船。春不避于風塵。夏豈逃於暑熱。所以獅子不食鵰殘。快鷹那打死兔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明月難教下碧天。曰請和尚直指。師曰。山僧不曾曲說 問大死的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何曾移得半步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請和尚道破。師曰。莫妄想(密嚴剛嗣)。
城步玉屏石舲本萃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