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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历史研究(第2页)

他要作为魔鬼来刺激和推动人努力向前。

汤因比说:“将上帝表现为一个严苛的主人并不是绝对的真实。对上帝所造之物的考验,在回顾时是作为一种启示体现出来的,它并不意味上帝的无情和冷酷,而是表示上帝的爱。”开了心窍,就自谋去吧,不要希图留在什么永远安逸美好的乐园,伊甸园里会有蛇,说明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安全可靠的地方,要想保留自身在世界上的存在,只有使自己结实起来,生命在奋斗中才能得到荣耀,这也许就是上帝要让人们知道的。

当一个人怨天尤人地喊“天呀,何苦生下我这个人”,也许上帝不会因此就不爱他,但上帝要把光荣给予更有资格领取光荣的人,约伯的受苦,一般人可能会看做是被神放弃,其实是获得了神所赋予的最高尊荣。

“人要每日每夜去争取生活和自由,才配有自由与生活的享受”,这是从歌德的《浮士德》中发出的声音,“危险的生活是上帝所必需的”,这是汤因比从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拈出的警句。上帝必须接受魔鬼给他添加的烦恼,上帝也必须接受魔鬼对他发起的挑战。在这里没有什么因果可寻,挑战和应战均不能先定,它的结果也是不可测的,世界也只有这样才精彩,汤因比说的好:“如果我们考虑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美好状态或涅槃境界,那我们就必须让另一个演员上场:让一个批评家提出疑问,从而引起再度思考;叫一个对手上来慢慢注入悲哀、不满、恐惧或反感,再一次引起心灵的感知……用一位现代西方哲学家的话来说就是:‘摇动那个人……还应……打破束缚他的集体的桎梏,绝对有必要从外部摇撼他,刺激他。若我们没有敌人,那我们还有什么事可做?’”

蛇爬进了伊甸园,魔鬼要破坏上帝创造的世界,最能打击上帝的是对上帝最珍视的作品——人——的破坏,最能伤害上帝的不是消灭人的肉身,而是把人的灵魂拉入地狱。上帝接受了魔鬼给他添加的烦恼,接受了魔鬼对他发起的挑战,上帝与魔鬼较量的赌注是人,也许上帝就是要看看他作品的质量。

人与命运的较量就是上帝与魔鬼的较量,人在与命运的较量中接近神性。

上帝是爱黎巴嫩人的,他给了他们领土,那土地非常贫瘠,这就使他们不得不因经济的压力经常流散到世界各地去寻求财富,久而久之,他们在经商上颇为成功。但他们毕竟还有自己的家园,总体来讲,他们在宗教和政治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压迫。

上帝也是爱苏格兰人的,他也给了他们领土,那土地也非常贫瘠,这就使他们也不得不因经济的压力经常流散到世界各地去寻求财富,久而久之,他们在经商上也颇为成功。但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国家,总体来讲,他们在宗教和政治上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压迫。

上帝似乎尤爱古希腊。汤因比引希罗多德借斯巴达人马拉图斯(Damaratus)之口说出的一段话挺有意思,那段话是:“希腊有一个未曾须臾分开的同胞姊妹就是贫穷,但她却引来了一位有美德之形的客人——智慧和法律之子:希腊人正是依靠美德的帮助,将贫穷和奴役拘留在了海湾里。”希腊的地理条件并不理想,到今天,希腊文化的营养却几乎滋润着整个世界。

汤因比说:“我们现在已经发现,艰苦的环境对于文明来说非但无害而且是有益的。”汤因比认为,只有挑战才能真正激起具有创造性的应战。

从这个角度说,上帝的最爱,也许是犹太人,他以此民族为抽样,要向极限里检验人类的质量。

上帝几乎把生命赖以生存的一切都从犹太人那里抽掉,上帝甚至把土地和家园都从犹太人那里拿走了。如果汤因比说的不错,早在公元前722年,犹太人所建的两个王国之一以色列王国就被一个叫亚述的帝国给灭掉了,一部分流散在各地的以色列人不能例外于法则地完全被他们流散地的人民所同化,失去了他们本民族的辨认特性。公元前586年,另一个犹太人所建的犹大王国又被新巴比伦帝国灭掉,犹太人先后四次被新巴伦和罗马人驱赶出自己的祖居地,汤因比说,从公元135年至1948年,世界上没有犹太国家这样的事,甚至没有一个领土意义上的、由犹太人充分居住但受非犹太人治理的犹太“民族家园”。

如果仅只是拿掉了土地家园,也许还看不出上帝检验这个民族的决心。没有了土地家园,也就丧失了从事农业的可能,在很长的历史时期里,农业一直是人类主要和稳定的生存来源,远离土地,就等于靠近饥寒交迫。更有甚者,如果拒绝接受当地多数人的宗教,就连参与公共生活和从事一些自由职业也被禁止。面对宗教的不满,面对整个社会的反对和歧视,精神上的压力甚至要大于经济上的压力,薄弱者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神抛弃。

我们今天看到的却是,犹太人突破了那个流散民族被流散地人同化的法则。汤因比说:“尽管没有国家性的政治结构或以地域为基础的家园,犹太人却从公元前586年——犹大王国灭亡之年——到现在,作为一个民族,设法保住了自己的民族特征。他们是一个七零八落的少数民族(散居在世界各地),生活在各国非犹太人中间,这些国家处于已经绝灭的前犹大王国边界之外,远离其历史上的首都耶路撒冷千百里之远,但他们却保住了自己的特性。”

于是,就有了汤因比说的诸多社会模式中的犹太人的离散类型社会模式,而且是流散社会名单中最引人注目、最具影响的一个,这个社会的成员大多居住在较容易避免同那些高居于他们良知之上的权威发生冲突的城市,哪怕从事一些小买小卖,他们也想方设法要挣到为自己生存所必需的经济来源,有人说过,他们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向“钱”进军。犹太人重视金钱,但不只重视金钱,有人注意到,因为数千年没有家园四处漂泊的特殊经历,犹太人对学习和智识重要性的认识要比一般民族早熟得多,他们早就将之上升到“资本”、“资产”的高度,他们将之比作“抢不掉而又可以随身带走的资产”,不管学历有多高,许多犹太商人看起来更像学者,他们学识渊博,风度儒雅,身上普遍透着一股书卷气,他们点点滴滴积攒经济实力,也积攒能力和智慧,直至在千差万别的社会环境中充当商人和金融家,克服了宗教特征给他们带来的障碍,成功地保全了自己。穷也好,富也好,不管身处何地,他们一直坚持一种不愿融入当地多数人社会的动机和珍视自身历史特性的决心,他们自信这种特性蕴涵着具有无与伦比的意义和价值的宗教启示。

汤因比说,犹太民族赖以幸存下来的中介是宗教。这个了不起的民族,他们对宗教的坚持是执着的,他们大概清醒地认识到宗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这部《历史研究》中有几幅插图让人感动,一幅是18世纪西班牙的一户犹太人家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过逾越节,看到这幅插图,感觉一个古老的国家在这个屋子里又回来了;另一幅是19世纪巴塞尔的一户犹太人家在传统的帐篷里庆祝犹太丰收节,他们在过丰收节的时候也许会怀念土地;还有一幅,文字介绍说,插图表现的是19世波兰的一些犹太人在举行一种涤罪仪式,参与者将物品从口袋里抛入流动的水里,人们散立在各处,作为散落到各地的一种明显比喻。

早在远古时候,犹太人的祖先就曾被挤在寸草不生的山里与艰苦的自然环境相抗争,就在那荒山秃岭、贫瘠多石的地方,他们却有了一项伟业,用汤因比的话说是,大西洋的地理发现被人类的另一项伟业——一神教的精神发现所超越。那些安静地围坐在圆桌边过逾越节的人,那些坐在传统帐篷里怀念土地的人,那些散立各处举行涤罪仪式的人,他们在18世纪,在19世纪,在西班牙,在巴塞尔,在波兰,可能又会想起其祖先希伯莱人与耶和华立下的圣约。

在文明形成的过程中,具有相同的种族或环境条件,却在一地表现为硕果累累,在另一地又毫无成就可言,汤因比对此并不表示惊异。然而,却总不能让人不有些遗憾。

上帝要检验和锻炼犹太人,他一次次下狠手,让犹太人品尝那么多的伤心和屈辱,让犹太遭遇那么多驱逐和杀戮,他甚至要把这个民族摔碎。犹太人没有怨天尤人,他们像约伯一样坚忍,他们在毫无保护常有屠杀中坚持并为世界留下了自己。《历史研究》中有一句话,上帝帮助那些事在人为的人,犹太人也坚信,风雨生信心,而且真就在与风雨的搏斗中有所收获,正像汤因比说的,上帝的一个创造物经受的考验,使上帝能够完成新的开天辟地的事业,受难者本人在此过程中也有所升华。

1948年,犹太人终于有了块落脚的地方。犹太人落脚的这个地方,自然条件仍然不好。以色列,干旱半干旱地区面积约占国土总面积的70%以上,沙漠面积高达45%,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经过长期艰苦不懈的努力,以色列沙漠化问题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不断改善,农业生产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巨大成就,这个精于算计的民族,在农作物浇灌上甚至达到了滴灌的程度。

上帝的考验可能永不会休止,汤因比却从犹太人身上有所联想:“犹太人流散社会维持自己的凝聚力达24个世纪之久,从公元前6世纪开始,当时人类天然的交通工具还局限于驱动帆船的风力,以及驴马和骆驼的畜力。这种令人震惊的成果赋予我们预测未来时代期望出现的事物的能力。”

现代城市生活的显著特点是城市居民并不同自己的邻人过从甚密,而是同散居在都市地区的旨趣相同的人一道往来,在一个拥有高度发达的交通体系的大城市里,人们交友的选择范围要广泛得多——《历史研究》的这个例子亲切实在。汤因比从犹太社会模式得到启示,他说:“由于技术进步应用于自然交通工具,导致‘距离在消除’,从而使我们看到了一个未来社会的远景……流散社会这个在地域上没有紧凑地方单位的社会,似乎有可能成为这个地球大社会的各个组成中最重要的成分。我们可以猜测,大多数这类未来的流散社会都不是原系地区的、后来被驱散的社会,它们将不再被种族,甚至不再被宗教纽带连结在一起。它们的精神纽带将是某种共识或共同的职业。”

汤因比说:“各种交流工具的加速改善,可以更好地推动这种世界流散社会的创立,这比起好战的亚述君主们武力推动的做法要高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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