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本思想
一、断织受教,奋发成才
大约在二十多岁时,孟子就开业授徒讲学了。他认为,“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尽心上》)便是人生最快乐的事。他先后招收过弟子几百名,确切可考的有几十人,最著名的有万章、公孙丑、乐正子、屋庐子、公都子、陈臻、充虞等人。孟子曾先后两次到过齐国,在著名的齐国稷下学宫活动过(《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他经常是“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滕文公下》),有几十车辆跟随,跟从的人有几百,地位很是显赫。孟子是一个很好的教育家,几乎一生从事教育,一直为教育事业奋斗不已。
“明人伦”(《滕文公上》)是孟子办教育的目的。“人伦”就是封建社会的道德标准,就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滕文公上》),强调父子之间有骨肉之亲,君臣之间有礼义之道,夫妻之间有内外之别,老幼之间有尊卑之序,朋友之间有诚信之德。他要求人人办事都要按照封建伦常,他始终围绕着这一中心教育学生,这明显表现出孟子教育思想的阶级性。
在具体教育方法上,孟子提出了很多有益的、在今天仍是值得肯定的的主张。
孟子主张学习就要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孟子说:“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告子上》)为了说明专心致志的重要,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全国下棋名手弈秋同时教两个人下棋,其中有一个精力集中,一心一意地听讲;另一个呢,耳朵虽然听着,却心不在焉,心里在盘算着,有只天鹅要飞来,怎么才能把它用弓箭射下来。结果心不在焉的那个学生成绩不如一心一意听讲的那个,这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不专心。(《告子下》)
孟子反对急于求成和半途而废,他教育学生对待学习要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孟子开导学生说:有源头的泉水滚滚地流去,昼夜不停,继续前进之前把沿途的坑坑洼洼先灌满,然后一直流到大海。如果没有源头,在七八月间,雨水众多,大河小渠都满了,但雨季过后,不是很快就枯干了吗?(《离娄下》)学习就如同农民掘井,即使掘了很深,但没见泉水就不再挖了,那留下的只能是废井一口。(《尽心下》)学习如果半途而废,也就等于不学。孟子还告诉学生,半途而废不行,急于求成也不成。他给学生讲了一个揠苗助长的故事,说宋国有个农民性子很急,嫌田里的禾苗长得慢,就去田里把禾苗拔高了些,回家还挺高兴地对儿子说:“今天把我累坏了,我帮助禾苗长高了些。”儿子赶到田地一看,禾苗全枯死了(《公孙丑上》)。孟子用这个故事就是要教导学生做是不能违反客观规律,学习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孟子还十分注意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主动性。孟子说,木工和车匠都能教给别人运用圆规和曲尺的方法,但却不能让别人像自己一样灵巧自如地使用。要想在技术上灵巧自如,就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用心进行思考。(《尽心下》)孟子告诉学生,自求自得,发挥主观的作用才能得到高深的造诣,才能牢固地掌握而不动摇,才能积蓄很深,才能左右逢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离娄下》)。孟子反对自暴自弃的人,认为自己残害自己、自己抛弃自己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的(《离娄上》)。
孟子的教育思想虽然有其阶级局限性,但我们依然能借鉴和学习其中有些具体的教学方法。
二、孟子和稷下学宫
《古史辩》时期就争论孟子是不是稷下先生。当时钱穆认为孟子不是稷下先生,但有人认为孟子是稷下先生。这一问题至今似乎仍不明确。在整理稷下学宫资料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可以证明孟子是稷下先生的材料,现以此为考证。
其一,从《孟子》书看,孟子就是稷下先生。
据《孟子》一书,孟子曾两次到过齐国。第一次到齐国,是齐威王时期。但这次他在齐国大概不甚得志,所以他没有接受齐威王馈赠给他的兼金一百镒(《公孙丑下》),很快就离开了齐国。第二次到齐国是在齐威王死后。那时齐宣王已经嗣位,孟子从梁来齐,这次他曾“加齐之卿相”(《公孙丑上》),为当时三卿之一。齐宣王五年,齐国伐燕。两年后,诸侯国要联合抗齐救燕,这时孟子劝宣王赶快送回燕国俘虏,为燕国立一新君,然后撤兵。但宣王不听。后来,诸侯国果然齐力攻齐,齐国大败。因自己的谏言未被采纳,孟子一怒之下而辞了职。“孟子致为臣而归”(《公孙丑下》)。在齐国犹豫了几天,他见宣王不肯再用他,就愤然离开了齐国。这一次孟子在齐国留存了至少有五六年的时间,时间还挺长。
孟子到齐国以前,稷下学宫就已设置,并且已闻名于当世。作为当时著名的思想家,孟子是不可能不到稷下学宫的。从孟子在齐国的活动来看,他到过雪宫,到过薛地,到过昼地,到过休地,到过崇地,出入过齐王宫庭。既然这样,对于当时的文化中心稷下学宫,他大概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孟子》一书有没有他到过稷下学宫的消息呢?我们认为有。《滕文公下》记载了孟子和戴不胜的一段对话,从这里似乎可以看出他曾经到过稷下学宫。这段对话是这样的:
孟子谓戴不胜曰:“子欲子之王之善与?我明告子。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
曰:“使齐人傅之。”
曰“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庄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
“庄岳之间”四字值得注意。顾炎武《日知录》卷七《庄岳》条下说:“庄是衢名,岳是里名。”后来很多的注家沿袭此说,但看来未必正确。近年有人解释说,庄岳之间就是稷下学宫的所在地,看来理由更充足一些。如蒋伯潜说:“‘庄’即‘康庄之衢’,‘岳’指稷山,所谓‘庄岳之间’,即康庄之衢与稷山之间。盖此为齐都最繁盛之区。‘稷下’正指此处,所集学士,亦皆赐第于此,故谓‘稷下学士’尔。”(《诸子通考》,正中书局1970年版,第238页)这是一种较为充分的说法。
稷下学宫是齐国的文化中心,在这里自然是学习齐语最理想的地方。孟子这样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庄岳之间”四字,说明他十分熟悉这里的情况,很像是亲自在这里居住过。
从孟子和其他稷下先生的多次面对面辩论来看,似乎可以更进一步证明孟子为稷下先生,他和同时代稷下先生的辩论,可见下。
和淳于髡的辩论(二次):
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
孟子曰:“礼也。”
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
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离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