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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灰雁邓芬（第1页）

36小灰雁邓芬

水面上的城市

五月六日星期五

这个世界上，小灰雁邓芬是最体贴温柔，更善解人意的鸟儿了。大雁都很喜欢她。白雄鹅更是愿意为她牺牲，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邓芬开口，领头雁阿卡是向来不会拒绝的。灰雁邓芬到了梅拉伦湖后，立刻就认出她以前来过这里。不远处就是大海，海岸旁边有一大片岩石礁，她的父母和姐妹们就住在其中一个岩石小岛上。于是她央求大雁们，在继续向北前能不能先绕道到她家里去拜访一趟。只要她亲人们知道她还活在世上，她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但是阿卡断然拒绝了，她认为邓芬的父母和姐妹把她遗弃在厄兰岛上，这表明他们根本不疼爱她。但是邓芬却不这么想。“他们也很无奈，看着我无法飞行，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这么做的啊。”她说道，“他们总不能为了我而固守在厄兰岛上呀。”

为了劝服大雁们，邓芬便对他们讲起了在岩石岛上的家。那是非常小的石头岛。要是从远处看，让人难以相信上面除了石头还会有别的什么东西。可是走近看，你就会发现，峡谷和低地里有水草肥美的牧场。在山沟里或树丛里还有许多适合筑巢的好地方。而最大的好处是那里还住着一个老渔夫。小灰雁邓芬也曾听人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好猎手，常常埋伏在海岛上打鸟。但是到了晚年，妻子去世，孩子离家，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生活。他开始保护个岛上的鸟儿，自己决不放一枪，也禁止别人打鸟。他常常在鸟巢之间来回转悠，如果有雌鸟正在孵蛋，他就帮他们找食物。岛上的鸟都不怕他。小灰雁邓芬曾经好几次去过他的茅屋，他还拿面包屑喂她。或许是因为渔夫对鸟儿实在太好了，结果大批的鸟儿迁移到这个岛上，这里就变得很拥挤。要是哪只鸟儿春天回来晚了，也许连筑巢的地方都找不着。正是这个缘故，邓芬的父母姐妹才只好匆匆离开她，赶回那个岛上去。

小灰雁邓芬不住向向头雁阿卡请求，终于如愿以偿，虽然其他的大雁们觉得已经太晚了，应该继续朝北飞去，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很体谅她，答应到小海岛上看看她的家人，但是来回路程不能超过一天。

那天清早天蒙蒙亮，大雁们饱餐了一顿后，朝东飞向梅拉伦湖。男孩子不大清楚他们飞行的路线，不过他发现，越是朝东去，湖面上的船只就越多，湖岸上的建筑物就越稠密。湖面上有很多船只，包括有一艘满载货物的大平底船和驳船，还有各种帆船和渔船，竞相朝东驶去，途中很多漂亮的白色小汽艇向它们迎面驶来，或从它们身边穿掠而过。湖岸上公路与铁路都市一个方向，齐刷刷奔向一个目标。似乎东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有这些车辆船只大清早必须赶往那里。

他看到一个岛上有一座白色的大宫殿，这个岛屿朝东的湖岸上，避暑别墅四处林立。起初别墅与别墅之间相距很远，后来距离越来越近，不久之后整个湖岸都密密麻麻的分布了大小不一的别墅。别墅风格迥异，造型奇特。有的是一幢豪华的大宅院，也有的是一间普普通天的平房，有的是长排的条形房屋，还有的别墅的屋顶上有许多小尖塔。有一些别墅周围建有花园，不过绝大多数别墅都坐落在湖岸两旁的阔叶树林里，环境优美，无需在屋外另外栽种花草。虽然这些别墅千姿百态，格局迥异，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它们都不像其他建筑物那样庄重死板或者好听点的说法是朴实无华。它们看起来都很清新明快，赏心悦目，就像儿童的玩具屋那样，五彩缤纷，油漆成五颜六色的浅蓝色、嫩绿色、乳白色和粉红色。

男孩子正在俯视湖岸上漂亮的别墅，小灰雁邓芬突然大叫：“我认出来啦，没错，那边就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城市。”她这么喊，男孩子挺直身体，朝前方望去。起先能看见的仅仅是水面上翻滚的薄雾轻烟。可是他逐渐就辨认出了那些高入云际的尖塔，布满窗户的高楼大厦。若隐若现，好像薄雾轻烟赈灾东追西逐。但是即使连一丁点湖滨堤岸的影子他都没有看到，仿佛那边建筑物都漂浮在水面上。

邻近城市，刚才沿湖岸看到的那些活泼鲜艳的、犹如玩具屋一般的房屋就没有了。湖岸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黑乎乎的厂房。高大的栅栏后面堆放着一堆堆的煤和木板。乌黑肮脏的码头前面停靠着几艘笨重的货轮。然而这一切都笼罩在那层薄得透明的轻雾里，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硕大无比、光怪陆离，让人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美。大雁们飞过那些工厂和轮船，离那些薄雾缭绕的尖塔越来越近了，马上要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了。所有的雾团蓦地沉向水面，仅剩几缕轻盈的烟云飘摇不定，在他们头顶慢慢飘散，颜色被晨曦染成了美丽的淡红色和淡蓝色。轻雾阵阵、云彩朵朵，在水面和陆地的上空翻滚追逐，根本看不到房屋的下半部，只看到露在最顶上的几层，屋顶、尖塔、山墙和正面的门墙若隐若现。因而有的房屋就显得格外宏伟、高大，就像传说中的巴比伦的空中花园。男孩子想象得出来，这些房屋应该建在丘陵和山冈之上，不过他没有亲眼看到这些丘陵和山冈。因而看起来这些房屋就像无根之木一样在云雾里飘来**去。太阳刚刚东升，一时还照不到，因此全是雾蒙蒙的一片，而那些楼房则显得黑黢黢的。

男孩子知道，他们现在正飞过一个大城市的上空，这是他从各处都有刺破云雾的屋顶和尖塔这点推断出来的额。围绕的云雾不时露出一篇空隙，透过这些空隙，他看到一条奔腾咆哮的急流，但是望不见陆地。这个城市风光秀丽，值得欣赏，不过也看得惹人心烦，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刚经过城市，男孩子又特意看了下，仍然看不见土地，也看不见湖岸，只能透过薄雾清晰地见到水面和小岛。他想回头再仔细观察一下那座城市，但是让人失望。这座城市的面目变化多端，一会儿一个样，好像被魔法师施了魔法了一样。在旭日的照耀下，深雾的颜色变成了明艳的朱红色、湛蓝色或者金黄色。那些房屋都染上了白色，好像它们是用光做的，而窗子和塔尖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般闪闪发亮。而全部的建筑物就像刚才都浮在水面上。大雁们径直向东飞去。一开始那里的景物和同梅拉伦湖相差无几。他们先飞过工厂和车间，之后沿着湖滨看到了一幢幢别墅。汽船和驳船蜂拥而来有如过江之鲫，只是它们就像是一个个过客，此时都是从东朝西驶往这座城市的。

他们继续前进，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不再是梅拉伦湖那样的狭窄的港湾和小岛了，而是辽阔浩渺的水面和很大的岛屿。大片内陆的土地朝向两旁退后，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岛屿上的草木越来越稀小，渐渐地也难看到阔叶树林，岛屿上的树木多半是松树林。早已看不到别墅了，仅有农舍和渔民的小屋时不时地映入眼帘。他们又向前飞了一会儿，也看不到有人定居的岛屿，只有偶尔的小岩石岛星罗棋布地撒落在水面上，这里没有两谷相对沟深水急的峡谷，在他们的眼前是一片大海，碧波万顷，辽阔无际。

大雁们落在一个岩石岛上。他们一着陆，男孩子好奇地问小灰雁邓芬：“我们刚才飞过的是什么城市啊？”

“我不知道人类叫它什么，”邓芬说道，“不过我们灰雁都称它为水上城市。”

姐妹们

小灰雁邓芬有两个姐姐，分别叫做文珍妮和吉安娜。她们也是身型矫健、头脑聪慧，可惜她们不像邓芬那样，身上没有金光闪闪的柔软绒毛，也没有像她那样温顺体贴、善解人意的性格。当她们还是黄毛小雁时，她们的父母和亲戚，就连那个老渔夫让她们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似乎只有邓芬一个才是他们最珍惜的宝贝。他们越是疼爱邓芬，这两个姐姐就越妒忌。

当大雁们在岩石岛上下降之时，文珍妮和吉安娜正在附近的小草地上找食，她们也立刻瞧见了那些不速之客。

“你看，吉安娜妹妹，岛上的这些大雁是多么英俊伟岸！”文珍妮赞叹道，“我很少能看到过仪态如此落落大方的鸟儿。你看，他们当中竟然有一只白雄鹅！它是最潇洒漂亮的鸟儿呢。大家都把他错当成一只天鹅呢！”

古安娜觉得姐姐的话非常正确，这些尊贵的客人竟然愿意屈尊降贵来到孤岛上，真是奇怪。她刚想张嘴说话，话一到嘴边就停住了，随即又脱口而出：“文珍妮姐姐，文珍妮姐姐，你瞧看他们把谁带来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文珍妮也瞧见了邓芬，她惊惧得目瞪口呆，不住地喘气。“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会和这些贵客在一起呢？当初我们搞了些诡计，把她撇在厄兰岛上就是想饿死她。”

“哼，这下好了，她一来就会跑到在父母亲面前告状，说我们在飞的时候故意使劲挤撞她，才把她的翅膀弄脱臼的，”古安娜惶惶不安地说道，“你等着瞧吧，到时候我们俩都会被撵走的。”

“这个受人溺爱令人讨厌的小东西一回来，我们就等着受气吧，”文珍妮心里发狠，“不过我认为，我们还是要故意显得分外亲热，欢迎她回来，这是最聪明的办法。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很笨，说不定根本不知道那时我们是故意挤她撞她的。”

文珍妮和古安娜小声商量的时候，大雁们站在海滩上，正在梳理经过长途飞行而搞得凌乱的羽毛，然后他们排成一队爬上顽石遍地的堤岸，朝着一条山沟走去，小灰雁邓芬记得她父母亲以前常常都在那里的。

小灰雁邓芬的父母亲很善良，在那个岛上居住的时间又是最长。他们向那些信赖的人尽可能给予帮助。他们也看到雁群飞落下来，不过都没有认出邓芬也在其中。“真奇怪，高贵的雁群居然降落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孤岛上来。”那只老雄灰雁沉思道，“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雁群，看到他们的飞行技术我就知道他们身手不凡。不过要一下子为那么多客人寻找觅食居住的地方，可不简单？”

“哦，但我们还不至于拥挤到无法招待他们，总还是有地方的，”他的妻子回答说，她同她的小女儿邓芬一样温柔善良。

邓芬的父母亲，看到阿卡一行走过来，赶紧上前去迎接。他们刚要张口表示欢迎，走在队伍末尾的小灰雁邓芬就立刻飞过来落在父母亲中间。“爸爸，妈妈，我回来啦！你们难道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邓芬吗？”她迫不及待地叫喊道。起初两只老灰雁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他们看到了失散了的亲生女儿，不禁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于是大雁们、雄鹅莫顿和邓芬自己抢着说起邓芬获救的过程。这时，文珍妮和古安娜也奔跑过来，在老远的地方她们就呼喊着妹妹，对邓芬平安回来表现得很高兴，邓芬非常感动。

大雁们看到这个场景，又觉得这个荒岛挺惬意的，就决定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早上再继续飞行。一会儿，邓芬的两个姐姐跑过来问她，很热情地问她是否愿意去看看她们选中的筑巢的地方。她立刻跟着她们去了，发现那些地方都是非常荒凉偏僻、但安全很有保障。“邓芬，你想住在哪儿呢？”她们问道。

“我？”邓芬一时不解。“我并不准备留在这个岛上，我要跟随大雁们继续飞行，一起去拉普兰。”

“哦，真是可惜！你刚回来，这么快就要离开我们啦，”两个姐姐异口同声道。

“是呀，我本来也很想多陪陪你们和爸爸、妈妈，”邓芬非常惋惜地说道，“可是我早就答应了大白鹅……”

“什么？”文珍妮生气地大喊，“那只雄鹅要娶你？那么……”还没说完，古安用力地捅了捅她，于是她连忙住了口。

这两个颇有心计的姐姐在背后说了邓芬整整一个上午的坏话，她们非常嫉妒邓芬竟有那样一个追求者，嫉妒得快发疯了，她们自己当然也有追求者，可那些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灰雁，根本没有雄鹅莫顿那般的英俊潇洒。自从她们见到雄鹅莫顿之后，她们就觉得自己的追求者丑陋难看，庸碌无为，简直不能用正眼瞧一下。“这非把我气死了不可！”吉安娜愤愤不平地叫嚷，“怎么说，只有你文珍妮姐姐才能配得上他的。”

“我真想他死了，免得一想到邓芬嫁给那只白鹅有多么多么的快乐，我一整个夏天都过不好”文珍妮咬牙切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