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以虔诚的人自居,’我说,‘也不觉得自己是拘泥于道德的狂热分子。但是,当我眼看一个自己动脑筋,艰苦奋斗,在困难中创业的人要受到一个妨害公众利益的不法骗子的欺诈的时候,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对的,杰甫。’安岱说道,‘如果默基森坚持要去,我们跟着他,防止这件荒唐的事情。和你一样,我最不愿意别人蒙受这种钱财损失。’
“说罢,我们便去找默基森。
“‘不,朋友们,’他说,‘我不能把这个芝加哥害人的歌声93当成耳边风。我一不做,二不休,非要在这鬼把戏中挤出一点油水。有你们和我同去,我真高兴。在那5换1的交易兑现的时候,你们或许可以帮一些忙。好得很,你们两位若是愿意一起去,再好不过了,我真把它当做一件消遣逗乐的事情。’
“默基森先生在青草谷传出消息,说他要出门,同彼得斯先生和塔克先生一起去西弗吉尼亚踏勘铁矿。他给杰·史密斯发了一封电报,通知对方他准备某天启程前去领教。于是,我们3人就向芝加哥出发。
“路上,默基森自得其乐地作了种种揣测,预先设想出很多愉快的回忆。
“‘有一个穿灰衣服的人,’他说,‘会等在沃巴什大道和莱克街的西南角上。他掉下报纸,我就去问油水怎么样。呵呵,哈哈!’然后他捧着肚子大笑了5分钟。
“有时候,默基森正经起来,不知他心怀什么鬼胎,总想用胡说八道来排遣它。
“‘朋友们,’他说,‘即便给我10000块钱,我也不愿意这件事在青草谷宣扬开来。不然我就被毁啦。我知道你们两位是正人君子。我觉得惩罚那些社会上的蠢贼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要给他们看看,油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5块换l块一那是杰·史密斯自己提出来的,他跟比尔默基森做买卖,就必须遵守他的诺言。’
“下午7点钟左右,我们抵达芝加哥。默基森约好9点半同那个穿灰衣服的人碰头。我们在旅馆里吃了晚饭,上楼到默基森的房间里等候。
“‘朋友们,’默基森说道,‘现在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想出一个打垮对手的方法吧。比如说,我同那个灰衣服的骗子正聊上劲儿的时候,你们两位刚好闯了进来,招呼道:“喂,默基!”带着他乡遇故知的神情来与我握手。我就把骗子叫到一边,我告诉他,你们是青草谷来的杂货食品商詹金斯和布朗,两个都是好人,或许愿意在外乡冒冒险。’
“‘他自然会说:“如果他们愿意投资,那就带他们来好啦。’两位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杰甫?’安岱瞅着我说。
“‘喔,我不妨把我的意见直接告诉你。’我说,‘我说我们当场了结这件事吧。不必再浪费时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镀镍的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将弹筒转动了几下。
…你这个不老实得、造孽的、阴险的肥猪,’我对默基森说,‘乖乖地把那2000块钱拿出来,放在桌上。快照办,否则我要对你不客气了。我生性是和平的人,不过有时候也会走极端。有了你这样的人,我等他把钱掏出来之后继续说,‘法院和监狱才有必要存在着。你来这儿想夺那些人的钱。你以为他们想剥你的一层皮,你就有了借口吗?不,先生,你只不过是以暴易暴而已。其实你比那个卖假钞票的人坏10倍。’我说,‘你在家乡上教堂里,做礼拜,挺像一个正派公民,可是你到芝加哥来,想剥夺别人的钱,那些人同你今天想充当的这类卑鄙小人做着交易,才创立了这种行业。你知道吗,那个卖假钞票的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靠他养家糊口过日子的。正因为你们这批假仁假义的公民专想不劳而获,才助长了我们国家里的彩票、空头矿山、股票买卖和投机倒把。假如没有你们,他们早就没事可干了。你想抢劫的那个卖假钞票的人,为了研究那门行业,也许花了好几年工夫。每做一笔买卖,他就会承担一次丧失自由、钱财、甚至性命的风险。你打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旗帜,凭着体面的掩护和响亮的通讯地址到这儿来骗他的钱。如果他拿到了你的钱,你可以去报告警察局。如果你弄到了他的钱,他只好一声不吭,典当掉他那套灰衣服去换晚饭吃吧。塔克先生和我看透了你,所以我们同来给你这应得的教训。钱递过来,你个吃草长大的伪君子。’
“我把2000块钱——全部是20元一张的票子——放进内衣口袋。
“‘现在你把表掏出来吧。’我对默基森说,‘不,我不要表。把它搁在桌子上,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去,过一小时才能离开。如果你嚷嚷,或者不到一小时就离开,我们就在青草谷到处张贴去揭发你。我想你在那里的名声、地位对你来说不止值2000块钱吧。’
“于是我和安岱离开了他。
“在火车上,安岱很久不说话。最后他说:‘杰甫,我问你一句话行吗?’
“‘两句也不要紧,’我说,‘问40句都行。’
“‘我们同默基森一起动身时,’他说,‘你就有了那种打算吗?’
“‘嗯,可不是吗。’我回答,‘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你不也有那种打算吗?’
“大概过了半小时,安岱才开口。我认为安岱有时并不能彻底理解我的伦理和道德的思想体系。
“‘杰甫,’他开口说道,‘以后你有空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你的良心画一张图解出来,加上注释说明。有时候我想参考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