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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美洲狮(第1页)

公主与美洲狮

当然,故事还要从国王和王后讲起。“国王”是一个可怕的老头,随身总是佩戴好几把六响手枪和靴刺,嗓门大得惊人,喊一声能把大草原上的响尾蛇吓得钻入仙人果下的洞中。在皇室建立起来之前,人们称他“细嗓儿本”。当他拥有了五万英亩土地和不计其数的牛时,大家便叫他“牛国王”奥唐奈了。

“王后”原本是一位来自拉雷多49的墨西哥姑娘。后来她变成了一个善良、温柔的地道的科罗拉多家庭主妇。为让碗碟不至于被震破,她竟成功地让本学会了在家里说话时尽量压低嗓门。本为当国王去忙的时候,她就坐在埃斯皮诺萨牧场场院的走廊里编织灯芯草席?当财富滚滚而来不能阻挡的时候,软垫椅和大圆桌便都从圣安东尼用四轮马车运来了,她也就只能低下她那长着亮泽的黑发的头,开始分担达那厄50的命运了。

为避免犯欺君之罪,首先向诸位介绍了国王和王后。然而他们在这个故事里并不出场。这个故事的题目就可以叫做“记一位公主,一番花言巧语和一头添乱的狮子”。

约瑟法·奥唐奈就是那位“公主”,是国王和王后唯一的女儿。她从母亲那里继承了热情的天性和亚热带的黝黑的丽质。她又从本·奥唐纳这位国王身上得到了终生受用不尽的胆量、经验和统治才能。能够看一眼这么完美无缺的造物跑多远的路都值得。约瑟法跑马射击,六枪就有五枪能打中一只吊在细绳上摇来晃去的蕃茄罐头盒。她还可以和自己的小白猫一连玩耍几个小时,给它穿各式各样可爱的衣服。她无须用铅笔演算,只消脑子一转就能告诉你,一千五百四十五头两岁的小牛每头八块五毛钱总共能卖多少钱。大概来讲,埃斯皮诺萨牧场有四十英里长,三十英里宽——不过大部分土地都是租用的。约瑟法骑着她的小马踏勘了牧场的每一寸土地。牧场上的没有一个牛仔不认识她,他们都是她忠实的奴仆。里普利·吉文斯是埃斯皮诺萨是一个放牧队的头目,有一天看到了她,便打定主意要与皇家联姻。这是奢望吗?不。在那个年月里,纽西斯一带的每一个男人都称得上一条好汉。再者。牛国王的头衔毕竟不代表皇室血统。通常,这只不过表明不拥有这个头衔的人占有牛的手段高超夺了锦标而已。

一天,里普利·吉文斯骑马到双榆树牧场去寻找一群走失的小牛。他回来时有些晚了,当到达纽西斯河的白马渡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从那儿到他自己的营地还有十六英里。到埃斯皮诺萨牧场场院有十二英里远。他疲惫不堪,就决定在渡口过夜。

河**有一个清澈的水池。河床两岸覆盖着茂密的乔木林,下面还生长着灌木丛。离水塘五十码,是一片茎叶卷曲的牧豆草地——这就是马儿的草料和自己的床。吉文斯拴好马,展开鞍毯来晾一晾。他背靠一棵树坐下来,卷了一支烟。忽然,河边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吼。那匹小马一下子跳跃起来,惊恐地打着响鼻发出嘶鸣。吉文斯叼着烟,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从草地上拿过枪带,拔出手枪转动弹膛试了一下。一条大雀鳝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跌进了池塘。一只褐色的野兔绕过一丛猫爪相思树跑过来,坐下玩弄着胡须,滑稽地看着吉文斯。马儿继续吃着草。

当一头墨西哥狮子在黄昏时分沿着干涸的河床用女高音高声唱起的时候,你最好留点神。它的歌词大意是小牛肥羊很稀少,要吃肉就得把你这个老朋友找。

草地上放着一个空水果罐头盒,那是先来过的人丢弃的。吉文斯看到它,满意地笑了一声。系在马鞍后面的外衣的口袋里还有一两把磨碎的咖啡。黑咖啡白纸烟!牧牛人为什么还要别的东西呢?

没过两分钟他就点起了一小堆篝火,火苗很旺。他拿起那个罐头盒向水塘走去。离水塘还有十五码时,他穿过灌木丛看到左边不远处有一匹备着女鞍的小马正在吃草,缰绳拖在地上。水塘边,约瑟法·奥唐奈跪着喝完水后正站起身来。起身后,她搓着手掌上的泥沙。在她的右侧,十码开外,吉文斯看见荆棘丛中半隐半现地蹲坐着一头墨西哥狮子。它那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芒;眼睛后面六英尺就是翘起的尾尖,而那条尾巴如同猎狗发现猎物时那样直挺着。它的后腿移动着,那是猫科动物跳跃前的准备动作。

吉文斯只能够尽力而为了。他的六响左轮手枪还在三十五码以外的草地上。只听他大叫一声,抢到狮子和公主之间。

这场“乱子——这是吉文斯事后对它的称为——发生得既短暂又有点莫名其妙。他冲上火线,只看见空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掠过,还隐约听到两声枪响。随后,一只上百磅重的美洲狮突然落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他的头上,把他压倒在地。他记得自己当时叫了一声:“让我起来——这种打法不公平!”然后,他如同一只虫子一样从狮子下面爬出来,满嘴都是青草和泥土,后脑勺在水榆树根上撞起了一个大包。狮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吉文斯很不满意,觉得自己受了捉弄,于是舞着拳头对狮子喊道:“我要再摔你二十——”随即他就清醒过来了。

约瑟法在原地站着,若无其事地给她那把镶银的三八口径手枪重新添装子弹。刚才的射击没什么难度。以狮子头为靶子,比射击细绳上吊着的番茄罐头盒简单多了。她的嘴角和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挑惹、讽刺和恼人的微笑。那位救人未遂的骑侠,感到惨败后的羞臊之火一直烧到了他的心底。这本来是他的一次机会,一次梦寐以求的好机会;然而,主导这件事的是摩斯,却不是丘比特。树林中的精灵们一定在捧腹窃笑。这就好像一出滑稽戏——一出吉文斯老先生和道具狮子上演的滑稽闹剧。

“是你么,吉文斯先生?”约瑟法用甜甜的女低音从容不迫地说。“你那一声喊差点让我射偏。摔倒时没有伤着头吧?”

“啊,没有,”吉文斯冷静地说,“那伤不着。”他惭愧地弯下腰,从那只死兽下面拽出他那顶最好的斯特森帽。帽子被压得皱皱的,看上去颇具喜剧效果。随后他跪下去,轻柔地抚摸着死狮子那张开着血盆大口的、样子十分可怕的头。

“可怜的老比尔!”他伤心地说。

“你在说什么?”约瑟法尖声问道:

“你当然不会明白,约瑟法小姐,”吉文斯带着一种宽恕战胜悲伤的表情说,“没有人会责怪你。我想救它,但我没办法及时告诉你。”

“救谁?”

“哦,就是这个比尔。我一整天都在寻找它。你知道,它两年来一直是我们营地里的宠物。可怜的老家伙,它连一只白尾野兔都不能伤害:弟兄们要是知道了会伤透心的。当然,你不知道比尔只是想和你逗着玩。”

约瑟法瞪着一双黑眼睛盯着他,目光灼灼。里普利·吉文斯轻松地蒙混过了关。他郁郁地站在那里,胡**搓着一头乱蓬蓬的黄褐色卷发。眼睛里流露着痛惜,又不无和善的责备之意。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上了一缕无可置疑的忧伤。约瑟法一时踌躇起来。

“你们的宠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问道,作最后一次抗辩。“白马渡口附近没有营地呀。”

“这个老淘气鬼昨天从营地逃出去了,”吉文斯敷衍着答道,“草原狼没有把他吓坏,这可真怪了。你知道,我们营地的看马人吉姆。韦伯斯特上周弄来一只小猎狗崽。这只狗崽让比尔在营地受尽了苦——小东西总是缠着老比尔不放,还咬住它的后腿,一闹就是好几个钟头。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比尔都要悄悄钻到一个弟兄的毯子下面去,好让小东西找不见它。我断定它一定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否则它一定不会逃走的。它一向害怕离开营地。”

约瑟法看着这只猛兽的尸体。吉文斯可怜地抚拍着狮子的一只一击便可以杀死一头一岁小牛的巨爪。渐渐地,姑娘那深橄榄色的脸上泛起红晕。这是否是真正的猎手不光彩地捕杀了一头猎物时的羞愧表示呢?她眼皮一垂,眼光柔和下来,讽刺的神色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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