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孟夏纪诬徒（第1页）

孟夏纪·诬徒

【原文】

达师①之教也，使弟子安②焉、乐焉、休焉、游焉、肃焉、严焉。此六者得于学，则邪辟之道塞③矣，理义之术胜④矣；此六者不得于学，则君不能令于臣，父不能令于子，师不能令于徒。

人之情，不能乐其所不安，不能得于其所不乐。为之而乐矣，奚待贤者?虽不肖者犹若⑤劝之。为之而苦矣，奚待不肖者?虽贤者犹不能久。反诸人情，则得所以劝学矣。

子华子⑥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⑦兽不足以尽兽，嗜⑧其脯则几矣。”然则王者有⑨嗜乎理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

【注释】

①达师：通达事理的老师。

②安：安心。休：安闲，游：优游，悠闲自得。

③塞：阻隔，断。

④术：道。胜：等于说“行”。

⑤犹若：犹然，仍然。劝：努力从事。

⑥子华子：古代道家人物。

⑦烹：煮。尽兽：尽食所煮的野兽。

⑧嗜：喜好。脯（fǔ）：干肉。几：近，差不多。

⑨有：这里有“专”的意思。暴慢：残暴轻慢。

【译文】

通达事理的老师施行的教育，能让学生安心、快乐、安闲、从容、庄重、严肃。这六方面在教学中实现了，那么邪僻的路就被堵死了，正义之道就行通了。如果这六方面在教学中不能实现，那么君主就不能支使臣下，父亲就不能支使儿子，老师也就不能支使学生。

人之常情，不会喜欢自己所不安心的事物，不能从自己所不喜欢的事物中所得什么。一件事如果做起来就感到快乐，不用说贤人，即使不肖的人也会努力去做。一件事如果做起来就感到苦恼，不用说不肖的人，即使贤人也不能持久。从人之常情出发，就会得到勉励人们学习的道理了。

子华子说：“成就王业的人乐于做那些使自己成就王业的事，国破家亡的人也乐于做那些使自己灭亡的事，所以煮食禽兽不可能把所煮的屹尽，人们专吃自己爱吃的肉就够了。”如此说来，成就王业的人专喜好理义，国破家亡的人专喜好暴慢。他们的喜妤不同，因此他们所得到的祸福也就不同。

【原文】

不能教者：志气不和，取舍数变，固①无恒心，若晏②阴喜怒无处；言谈日易，以恣③自行；失之在己，不肯自非，愎④过自用，不可证⑤移；见权亲势⑥及有富厚者，不论其材，不察其行，⑦而教之，阿⑧而谄之，若恐弗及；弟子居处⑨修洁，身状⑩出伦，闻识疏达（11），就学（12）敏疾，本业（13）几终者，则从而抑之，难（14）而悬之，妬而恶之；弟子去则冀（15）终，居（16）则不安，归则愧于父母兄弟，出则惭于知友邑里，此学者之所悲也，此师徒相与异心也。人之情，恶异于己者，此师徒相与造怨尤（17）也。人之情，不能亲其所怨，不能誉其所恶，学业之败也，道术之废也，从此生矣。

【注释】

①固：本来。

②晏：清朗无云。处：常。

③恣：放纵。

④愎过：坚持错误。愎，任性，执拗。

⑤证：谏。移：改变。

⑥权亲势：当作“亲权势”（依王引之说）。

⑦：同“驱”，驰。

⑧阿（ē）：曲从，迎合。谄（）：谄媚，巴结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