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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第1页)

月光

马里尼昂长老的名字是法国的一场战役的名称,他也的确配得上用它做姓的。他是一个消瘦而笃信宗教的神父,性情火爆,却正直不阿。他信仰坚贞,从不动摇。他真诚地自以为自己认识了上帝,窥透了上帝的各种计划、意志、目的。

在那所乡下礼堂的树荫小径上悠闲地散步时,偶尔,他的头脑里会蹦出一些问题,比如:“上帝为什么造了这世界?”

于是,他开始执着地寻觅答案,站在上帝的角度设身处地想,结果他想到了答案。世界上,有些人在一种虔诚的谦逊状态中,大都要喃喃自语地说:“上帝,我的主,你的计划是深不可测的!”而他却不这样做。他想的是:“我是上帝的仆人,我应当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做事。如果不知道,我也要去寻找。”

他认为,无论什么事物的存在都是绝对必要和被赞赏的,种种的“为什么”和种种的“因为”素来彼此相随而来。朝霞是为了叫醒熟睡的人,阳光是为了禾苗的成熟,雨露是为了禾苗的滋润,黄昏是为了即将而来的休息,而黑夜来临是为了彻底的放松。

农事的种种需要对应四季的寒暑冷暖。这神父一直坚定的认为自然是有规律的,也就是绝没有怀疑到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要服从时代和环境,以及物质的必然实在性。

他由于本能作用不自觉地恨女人,看不起女人。他时常复述基督的话:“女人,在你和我之间,是否有相同的处所?”最后,他还会加上一句自己的话:“可以说上帝自己也不满意于这样的作品。”

在他看来,女人比诗人所谈的孩子还要不纯洁十二倍。她**了人类的始祖亚当,还拖累了他,并且使得人类永远被逐出乐园。女人真是柔弱、危险、不可捉摸地扰乱人智的生物。并且,他憎恨她们那种与生俱来具有温情的灵魂,特别憎恨她们沉沦的肉体。

他常常觉得她们向他表示温和爱慕,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绝不会动心的,不过他却痛恨她们身上那种整日蠢蠢欲动的恋爱要求。在他看来,上帝造女人无非是为了**男人和考验男人的。所以不带着戒备的心理以及因为陷阱而做好准备还是不要接近她们。事实上,他认为,女人那向男人张开的嘴唇和伸出的双臂简直就是陷阱。

仅仅对于那些信仰宗教而变成没有女性气质的女神父,他才存宽大之心。不过他却一样提防着她们。因为他以为,尽管她是一个神父,在她们那颗锁住了的,受了委屈的内心深处,向男人期望得到的永恒的温和亲爱,始终是活跃的。

他觉得在她们被信仰滋润的目光中,在她们那种以异性的身分来参加的对上帝的膜拜里,在她们对于基督而施的感激里都有亲爱的泛滥。女性的爱情,肉体的爱情这些都会让他生气。就是在她们遇到他用强硬态度对待而溢出的泪水中,在她们低垂的眼睛里,在她们和他说话而用的和婉的声音里,都有该被咒骂的温情存在。

并且,每逢他拿着道袍从女修道院的门里出来,就迈开了大步急急走,如同躲避危险一样。

他有一个外甥女儿,她是美貌的,天真的。她和她的母亲同住在邻近一所小房子里。他一心指望她能够做一个服务于慈善事业的童贞女。

每逢这位神父对她进行教育,她就笑个不停。而这时他就向她发火,她就热烈地拥抱他,紧紧地箍住他,于是他便受到侮辱一般地极力设法来挣脱这样的包围。然而他却在这样的包围中尝到了一种甜美的愉悦,唤醒了他男人心里沉睡了的父性感觉。

有时,他会带着她在田地里的小路上散步,一面对她讲他的上帝。她只去望望天色和花草,几乎不听他的话,眼光里显然流露出一种由于热爱生活而起的幸福。有时候她为了追赶一个飞虫儿,她就追逐它去了,随后把虫儿带回来一边喊着:“看呀,舅舅,他太好看了,我很想吻它一下。”神父被这种想和蜜蜂儿或者花苞儿吻一下的热望激怒了。原来他又从这些行为中发现了这个不能出去的温情总要在所有女人的心里萌发出来。

后来的一天,教堂里看守法器的职员的妻子,替马里尼昂神父管家务的一个女人,悄悄地告诉他,他的外甥女有了一个情人。

当时,他正在家里刮胡子。听见那句话,他觉得自己的教育是失败的,他板着那张涂满了肥皂的脸好半天一动不动。等到他的心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就嚷道:“这不可能是真的,你在骗我!”

但是,那个乡下女人把自己的手捂在胸前:“哦,上帝应当审判我是不是说假话,神父先生。我告诉您,每天晚上,她等您姐姐一睡了觉便去找他。他们总在河边上会面。您只要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去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刮了一半的脸,躁动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着,像是他平常有重大的思虑时所做的动作一样。后来,他继续刮胡子的时候,在脸上划破了三处。

一整天他满肚子的怒气,一直镇口不言。他作为神父对这种不可阻挡遏制的爱情应该生气。此外,他又是道义上的家长、保护人和精神指导者,而女孩子欺骗了他,玩弄了他,所以他的暴怒似乎更合情合理。此时的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正是父母遇到女儿不让家长参与又不规劝,自己却宣布选择了配偶时一样的事情。

吃过晚饭,他计划看会儿书,但他越想越气,书也没能看完。到了十点钟刚过,他拿了他的一根粗大的榆木手杖,这根手杖是他在夜里去看病人必定带着防身的粗棍子。还用他那只粗大结实的手掌拿起粗棍子像风车儿一般抡了几下。他猛然拎起了它,下狠劲地用它敲着一把椅子。那椅子的靠背开了缝,被他弄坏倒了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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