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那晚我把所有的事都讲给我妈听,我妈边听边叹气,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她就跑去找方非的母亲,我起床时,看到两人在他家的院子里聊着什么,再等我妈回来时,她说,回市里去吧,小非妈说,这几天小非应该会从云南回来了,想说什么跟他说清楚,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我看着方非家院中攀了一架的丝瓜藤,道:“可是他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他妈打电话给他也打不通啊,正担心呢,云南那边不是闹灾吗?可能没信号,别想太多,小非这孩子心实,再怎样也不会不接电话的,肯定有事情。”
我将信将疑,看着我妈一脸的关切,心里只觉得感动,也只有父母至始至终是最关心你的,即使经常吵架,即使有太多事情让他们不顺心,但他们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坐第二天的车回市区,我妈帮我做了一堆好吃的让我带过去,半路上我拿起手机又试着给方非播过去,结果得到的回音是:你播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心里道:非非,如果你再不理我,我们就真的玩完了。
中午时到了市区,我窝在家里不想出去,到晚饭时将我妈做的菜热了一下,随便吃了点就开始看电视发呆,然后又不死心,拿了桌上的手机又拨,心想,如果再不通,打死我也不打了。
结果还是关机,我直接将手机扔到地上,手机碎成好几块。
接下来,我干脆一门心思找工作,找了几家投出简历后,因为住的地方又没有座机,手机被我扔坏的关系,不得不跑去再买一个,不然如果有公司对我的简历有意向要找我,就白白失掉了机会。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挑了个才六七百的手机,才装上电话卡,就发现有好几条消息,我一条条和往下翻,都是小金和我妈发来的,没有关于方非的任何信息。
我叹了口气,有些茫然的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不怎么想回家,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反正是坐了地铁又坐汽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然后抬起头时,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到了方非所在的医院。
我在门口站着,心想,方非会不会已经回来了,在里面上班?我要不要进去看个究竟?但如果他不理我怎么办?我是不是能够承受?
而我终究忍不住想见他的渴望,直接往他的办公室跑。
远远的,就听到办公室里很热闹,门半关着,只留了一条缝,我似乎听到方非的声音,又觉得是自己幻听,心跳的飞快,我轻轻的推开门往里面看,有一条消瘦的背景背对着我,旁边的小芹,还有几个方非的同事,小芹笑着,一拳打在那个背影身上,很亲呢的样子,那背影应该也在笑,低低的笑声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我猛的转身靠在墙上,原来已经回来了,原来过得很快乐,原来只有我活得狼狈,我咬紧了自己的唇,觉得全身都冷下来,很想冲进去揪住那个人影质问他: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说过爱我的,现在为什么这么冷漠?
却忽然觉得那还是以前的方非吗?那个任我欺负的方非?或许他会一把推开我,再没有以前的温顺。
办公室里还在说笑,有几个护士推攘着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准备推门进去,有一个认识我,看到我笑了笑,道:“怎么不进去啊?”
我摇摇头,转身就走。
只不过是从方非办公室奔到医院门口的距离,我却蹲下来猛喘,从小到大,接受了方非与我的身体结构不一样,接受了他有一天比我高大,接受他学习比我好,接受他再也不肯叫我姐姐,却无法接受他对我冷漠,不管不顾。
钱律问我爱不爱方非,我始终不知道怎么回答,以一直以为那只是喜欢,很喜欢而已,但在从办公室看到他背影的一刹那却分明感觉到了那不只是喜欢。
我爱方非,很爱很爱。
忽然间意识到的事实将我打得溃不成军,原来是爱,让我苦不堪言,夜不能昧的焦灼,原来是爱,那提到方非时胸口的疼痛原来是爱。
只是,是不是明白的太晚?
我还在喘着气,觉得心里有太多的情感与失望没办法消化,人干脆坐了下来,一摸脸上全都是泪,怎么就哭了呢?我低着头,门口的警卫以为我出了什么事,走上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只是摇头,让他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