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崇不信鬼神,母妃的魔怔是装的,安贵妃想必也是如此。而就是有了她那中邪疯癫才致使宁逸回了宫,想来并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再者说,安贵妃膝下无子,宁逸是宫中唯一丧失生母的人,卖给他一个人情对日后也有好处。
宁逸说完是低头看禁军名册,再也不打算理会他,这俨然就已是送客之意。
宁崇临走前,回眸是深望了一眼宁逸:“三弟,你与我都是庶子,本不该敌对那么多年。只要你跟与我联手,太子被废后,这天下就在你我二人手中。鹿死谁手,可再凭本事去争,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屋门大开,冷风嗖嗖是灌了进来,吹得案上的书册呼呼作响。
宁逸神色冷硬,抬眸冷凝,目中是亮出了一记锋刀。倏而,他唇角又是微微勾起,似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德妃的魔怔果然是假,不然他在说安贵妃魔怔时他的反应不会那么淡。
那压胜小人是他与叶香君的谋划,但他们只备了两人,安贵妃与德妃,并没有父皇。这想将皇后置于死地的另有他人,在这皇宫之中,想来想去也只有德妃敢如此作。
安贵妃膝下无子,皇后死了他未必能过继到她膝下,对她来说那不是一个让皇后被废的好时机。但德妃就不同了,只要皇后失德被废,她就可趁虚而入。
家族累罪不代表她会就此销声匿迹,只要能扳倒皇后,再对付一个无子的安贵妃,那可就容易多了。真是母子同源,宁崇也是想扳倒太子后再来对付他。
可是帝王之心又岂是容易料算的,德妃跟宁崇都没有想到,皇上竟只是让皇后跟太子圈禁,必没有下达处置。那压胜小人是不是从同一处被掘出,那搜查的统领也未多汇报。若不是他从冯家兄弟口中套出话,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阵狂风又起,将屋内的烛火是倏而吹灭,屋外的灯笼也是被吹的颠三倒四。宁逸起身将门合上,暗夜中是在门后停步未走,他闭目聆听着,门外是传来阵阵低沉的呼吸声。
他冷哼一声,既要结盟又派人来监视,这等口蜜腹剑的小人。屋内没有点灯,他对外面的情形是一概不理,松了松肩头是安然回榻入眠。
这边轻松合眼,叶香君却依旧辗转难眠,她也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乱糟糟的。而在天明之后,她便找到了自己心乱的原因。侯府外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这辈子都不想多看一眼的人。
叶政在内阁中,几日都没有回府,这一来管家是措手不及。主母身怀有孕不便见客,那入宫刚回来的大小姐是染了命案,用来见客就是无礼。
但宁崇是不介意,直接便点名是奉命来探望叶家小姐,说是在宫中让她受委屈了,特来慰问。管家已是六神无主,对他所言的这奉命也不知是奉的谁的命,匆匆忙忙的就去院里找大小姐。
叶香君听说他来,还点名要见自己,心里已是明白了几分。她这前脚才出宫,后脚他就来了,不必说定是受了某人的撺掇。至于那撺掇的人是谁,除了宁逸之外也没别人。
不想被宁崇纠缠,就让宁崇来纠缠她,好一招金蝉脱壳。
“让平王爷到后院里来吧。”叶香君换上一身素服,以木簪挽发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女为悦己者容,这位来客是不值得她为之多做半分妆容了。
宁崇身着华服轻衫,头戴银冠是神采奕奕。他浓眉舒展,笑如春风,还是那般雄姿英发。不等叶香君入座,他是主动迎上来,双眼含情脉脉,嘘寒问暖。
叶香君对他这假面早是看破了,模棱两可的回应了几句,甚是敷衍。本想随意应酬便将他打发走,但他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意想不到。
“三弟向大理寺暗报,说你与安贵妃有私,让你回就是为了隔绝你们二人,暗中埋伏,准备一举抓获你们二人结私的证据。”宁逸挑眉道,语气是轻快如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