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是。”
他慢慢抬眼,声音哑得像风里碎掉的石头:“让他们好好活一次。”
副控呆了半秒,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放假?”
“嗯。”
“……全球?”
“全球。”
“沈启。”
“嗯。”
“你疯了。”
沈启慢慢吐了口气:“我早就疯了。”
三天后,一道通告从黯湾发往地球所有幸存网络。
【本日起,全星球除必要防御设施外,暂停一切工事与战备调度。】
频道安静得像一口空井,无人先回应。
副控看着他,脸色复杂:“你知道一旦他们松懈,要再让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会付出多大代价?”
“我知道。”
“你不怕吗?”
“怕。”
沈启低下头,指尖一点点摩挲着自己左手那层透明的骨:“可我更怕,等到收割阵列真的出现,人们连一丝勇气都没有了。”
“你真觉得……这一周有什么意义吗?”
“有。”
他抬头,那双眼清得近乎残酷:“如果人类注定要死,至少要死得像个人。”
副控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南极避难港亮起了三年来第一场盛大的灯火。
所有净化塔和供能楼顶,挂满了废弃舱板改造的彩灯,电力来自仅剩的三成储备能源。
有人骂这是浪费。
也有人一边骂,一边用冻得开裂的手,把灯挂得更高。
在旧欧极夜区,流亡的孩子第一次拿到了用合成面粉烤的面包。
他们围着简陋的火堆,红着眼把那块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分下去,像在吃什么珍贵的遗产。
荒原带的广播塔放起了几十年前的老歌。
破破烂烂的喇叭里,有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唱:
“如果明天再也看不见太阳……请你记得,我们曾经活着……”
有人蹲在废墟边,埋头哭得一声不吭。
也有人在极夜港的雪地里搭起简陋的舞台,抱着破旧的吉他,哑着嗓子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