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求救
傅东海走上来,沉声问:“它们在说什么?”
“在问,我们是谁。”沈启的眼底闪着青色的微光,“还有,我们准备好没。”
夜风吹动了他们的衣角。
星空的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心跳,仍在一声一声地叩击着他的意识,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邀请。
他知道,盖亚的力量已经突破了地球的疆界,而他,也必须学会面对来自深空的回应。
沈启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神座外,海风从破碎的峡湾里一路卷上来,潮湿的盐味贴在石壁上,像一层刚醒来的皮肤。
穹顶的光脉收缩又舒张,节律比往常更深一寸,像大地在睡前翻身。
沈启坐在晶体阶底,掌心抵着那块古老的心石。
他没有闭眼,眼神却越过石室,看向比夜更深的一处暗。
光脉的低吟先是如常,随后在某个极远的地方,忽然被一缕细到近乎不存在的颤音划过。
那不是风,不是潮,不是岩层的走位。
它像一根极细的弦,在绝对安静里被谁用指腹轻轻一拨。
那一拨并不响,却把所有已知的声音都退成背景。
就像有人在一片喧闹的集市中央,轻轻叫了他一声名字。
“你脸色变了。”林皎皎从石阶上走下,银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温养舱的薄雾,恢复了战时那种冷静的亮,“又听到远处的心跳?”
“不是心跳。”沈启声音低,像怕惊走什么,“是一声……向内折的风。”
“翻译。”傅东海的脚步在廊道尽头停住,他不急着走近,“什么风,向哪折。”
“向我们折。”沈启抬了下下巴,“也向它自己。”
“它是谁?”医生抱着手持终端,忍不住插嘴,“又一个文明?还是掠星者的侦听陷阱?”
“不是人造。”沈启摇头,掌心的青光随着他说话轻轻一明一灭,“它的频率里有土壤、有海盐、有慢得近乎固体的风,有从核心往外涌的热。它在……求救。”
控制厅很快就亮了,光幕在空中展开,一圈又一圈的能量谱像被扔进湖水里的同心圆,从屏幕中心扩散。
林皎皎把频谱压到人耳可辨的一段,调到最弱,再递给傅东海。
“像鲸歌。”
“更像海在睡着的时候说梦话。”林皎皎把那段频谱和盖亚曾经对外的脉冲叠了一层,“相似度很高,介质不同,骨架一样。”
“世界之种。”傅东海吐出四个字。
“你们给它起名也太快了吧。”医生干笑一下,随即自嘲地摇头,“抱歉,我还停在战后反应里。”
“不是起名,是辨认。”沈启把光幕切回原始波段。
“它的根频和盖亚同源,但体量、元素比例都不同。它不在这颗星的呼吸里。”
“坐标。”傅东海一句话,简短,锋利。
“很远。”沈启把手伸向神座,那枚心石像受了某种召唤,缓缓浸出一道比海更深的青色。
青光翻过来,像把夜空倒扣在他们掌心。
点点微光浮沉不定,只有一处像被针轻轻扎过,泛起一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这就是它。”沈启的食指停在涟漪最浓处。
“看起来不大。”医生本能地去量,“但如果是星系尺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