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人睡得早。
屋外的山风还在,沈启坐在篱笆边的木台阶上,掌心凝聚着一滴淡蓝色的水珠。
那水珠极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
他闭上眼,试着感知那水滴中的震动频率。
就在刚才,他把那滴水滴进一株受虫咬的老莴笋叶面。
虫斑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内退化。
不再扩张,而是……像被一点点清除。
“水可以净化孢子。”
“也可以净化衰败。”
“……那水本身,就带有一种……重构的能力。”
他低声喃喃。
周铭走过来,倚在门边。
“你这是……悟道呢?”
“还是疯了。”沈启笑了笑,没睁眼。
“不过你说得没错。”
“也许水不只是导热、传能那么简单。”
“我以前用水,是当工具。”
“现在才知道,它……可能是载体。”
“信息的、生命的,甚至是……意识的。”
周铭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隔了半晌,他慢慢吐出一句:
“你这个水脉,再往下练……真能通感。”
沈启微微睁眼,掌中那滴水珠倏地一颤,似是回应,又似警示。
风声裹着夜色,从林谷深处爬过来。
悄无声息地绕过篱笆、扫过木屋,又被篱笆院中那盏摇曳的油灯驱散了些寒意。
这里,俨然像世界最后一块残留人气的土地。
农舍安稳地撑过了三天。
对曙光守卫和江东幸存者来说,这三天,比三个月还奢侈。
没有追击、没有潜行型、没有尸潮,也没有那熟悉得令人窒息的孢子味。
只是普通的山风、早晨的露水、夜里的木柴香。
以及老头用陈年萝卜干煲的汤,咸得刚刚好。
谢宏的体温彻底退下去后,整个人睡了两天一夜,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还活着?”
晨安当场呛了一口水,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巴掌:“你差点把我们也送走。”
周铭把他骂了一顿,随然给他喂了点炖过的南瓜粥。
一切像是回到了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但沈启没有松懈。
农舍后山那块被藤蔓包围的荒地,被他开辟成了冥想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