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到?”医生狐疑。
“可以让夜空看起来更深。”林皎皎抬眼,“这样看火的人要更靠近才看得见。”
“传火。”傅东海看向沈启,“你能让地表的灯自理吗。”
“能。”沈启点头,“我可以给风塔更多风,给河更多水,给泥更多盐。让人自个能把火养起来。火只要分散,猎手就不容易一口吞。”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地。”医生忍不住感叹。
“我现在越来越像地。”沈启摊开掌,“它把太多东西交给了我。我得拿稳。”
“你不怕再亮一点,会招来更大的东西?”傅东海问。
“会。”沈启不避开,“所以我们要学会蒙火。”
“蒙火?”医生不解。
“把火盖住,用自己手背捂着走。”沈启抬手,掌心的青光慢慢暗下去,像真的有一片皮盖住。
“风大时不要抬高,风小的时候才让它喘口气。”
“你是说收放。”傅东海的声音放缓,“你能控制盖亚的外放频率?”
“我能建议。”沈启轻轻一笑,“它现在会听我一阵,但它也会有自己的脾气。”
神座穹顶的光脉在这一刻微微一颤,像在默认。
林皎皎看了看这一幕,低声道:“你在和它学走路。”
“像学跟着老人过河。”沈启道。
“那条远处的求救呢?”医生想起前一夜的涟漪,“要回应吗。”
“不回应。”傅东海立刻,“至少现在不。我们现在连自家火都还没捂稳。”
“我怕它会沉。”医生喃喃,“那种声音……”
“留意它的呼吸,不失睡。”林皎皎在频谱上加了一个极淡的标尺。
“我们每过一段时间给它送一片叶。叶不写字,只给它一点风。它若还在,它会回。”
“它要是回不来了。”医生的声音很轻。
“那我们也不会因为喊一嗓子就把自己送出去陪葬。”傅东海冷静,“我们不是神,别干神的活。”
神座又静了一会。
外面的海风从更深处涌上来,带着夜里才有的一种潮甜。
“行星防卫军。”傅东海打破沉默,“夜间编队持久化,交替巡夜。骊山族沿海的网要再撑一丈。血铸军团在高地加两道背坡阵,夜里不要出亮,白天补土。”
“收到。”各线的应答一一传回。
“另外。”傅东海顿了顿,“给民间一个说法。别说火,别说猎手。就说夜里有风,我们在加固门窗。”
“那你给专家什么说法?”医生苦笑。
“那就说,黑暗森林里,我们拿了一根火把出门。火把会照亮路,也会照亮别人。你们要讨论,就在屋里讨论。”傅东海缓缓,“不要在门口站着。”
林皎皎抿嘴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讨人嫌。”
“讨嫌比讨喜安全。”傅东海淡淡。
凌飞从外线返回,没有进厅,在廊道里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穹顶的光:“我队的非致命抓捕预案更新成第四版了。”
“你不睡会?”林皎皎问。
“睡不着。”凌飞走进来,眼神落在沈启手上的青光,“你刚才那句,我听见了。”
“哪句。”沈启问。
“捂着走。”凌飞点了点头,“我懂。”
“你懂什么。”医生忍不住问。
“懂得站在风里抽烟的人,一般都不是在等风过去。”凌飞笑了笑,“是在看风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