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不是现在。”沈启摇头,“现在是把屋里收拾好,把窗关半边,把灯压低一寸。”
医生点点头:“你终于说了句我听得懂的。”
海风又进来了一阵,带着比刚才更厚的盐味,像沿岸的海草醒来了。
林皎皎抬手把控制厅的光压低了一分,轻声道:“睡吧。”
“睡什么。”傅东海皱眉。
“睡一个小时。”她说,“你们两个,轮着来。我守着。”
“你也刚醒几天。”医生不放心。
“我不睡,我守。”林皎皎的眼里是冷静的亮,“你们睡醒了,明天我再睡。”
傅东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启,最终点了点头:“一小时。”
他们没有去床。
沈启在石阶上坐下,背靠着神座的冷壁。
傅东海在他另一侧,靠着控制台的边缘半眯了眼。
林皎皎站着,像一柄插在风口的刀,薄薄的银光沿着她的颈侧一条条亮起又熄下,像是与神座的脉在对拍。
外面的风来来去去,夜慢慢往后退。
忽然,沈启从半梦半醒里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像被河从背后推了一把。
“怎么了。”林皎皎立刻转身。
沈启的呼吸并不急,眼神却像被刀刃磨过:“我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傅东海也睁眼。
“不是梦。”沈启的手抬起一点,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青。
“是一句很清楚的话,从很远的地方,沿着盖亚的每一道根,往外扩了一圈。”
“什么话。”医生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我们在。”沈启吐出两个字,“不止是我说的。是盖亚在说。不是对地球,是对更远的地方。”
控制厅的光像被捅了一下,微微一颤。
林皎皎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套那层她刚编出来的壳:“你能阻止它吗。”
“不能。”沈启摇头,“但我能让它说得小声一点。”
他把掌心的光压成一粒极细的星屑,贴在心石上,像轻轻按住一个孩子的嘴角。
神座的脉在一瞬间从高到低滑了一阶,光退成了更深的一层夜蓝。
“为什么它现在说。”傅东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