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只有心跳和意识指令,在反复冲撞着脑海。
沈启看着自己发着光的指尖,像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管。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做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土中央。
脚下是被净化成灰烬的异形残渣。
头顶,是倒塌的高塔、燃烧的天幕,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林韵、望北、随然、晨安……甚至霍山。
全在净化波里,被一点点“剥离”。
被自己,亲手清除。
不是因为仇恨。
不是因为误伤。
只是因为他的频率……把他们“识别成了异常目标”。
那种痛,像针扎在意识里。
每一个“剥离动作”,都像是他亲手将同伴从世界上“删除”。
“我不是杀人凶手。”
“我是净化者。”
“我……是净化者啊。”
他低声呢喃。
可说着说着,声音却变成了沙哑的哭。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比起异形,比起掠夺者,比起盖亚……
他最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哪一天,真的控制不住。
怕有那么一秒,连“我是谁”都忘了。
怕那一秒爆发,换来的是整个指挥部灰飞烟灭,换来的是林韵含泪挥手,望北强忍戒备,晨安再也不嬉笑,尼浅第一次拔出火焰刃却对着自己。
而他只能看着他们说:“对不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极地外围,旧骨港。
曾是联盟南部防线的临时集结点,如今早已废弃。
自第三核心精神频率开始扭曲传播以来,附近的掠夺者异形全数消失,甚至连丧尸都如被驱赶般撤离,仅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但就在这片废墟中心,一座由骨骸、金属、异形残骸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正静静矗立着。
四周残破墙壁上刻满了不明语序的刻痕,像文字,又像精神波形的记录。
而那座王座上,正坐着一头……异形。
它有着人类体格的轮廓,但却覆着黏腻血红的装甲,脊椎外露,肩部附着半固化的生物骨盾,头颅则被一层半透明的重铸壳包裹,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钢铁般的眼。
它没有编号,却被人类探员私下命名为:K-7。
原属掠夺者母舰第二意识链,等级A+。
但在第一巨口覆灭后,它未如同类般消散。
而是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