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类注定要死,至少有人在尽头前,想把命交给另一个人。
婚礼是在黯湾东港举行的。
那个荒凉的港口,早已成了净化军团的集结地。
曾经的装卸平台被临时焊接出一方空地,铁轨用白色涂料画出简陋的通道。
风很冷。
港堤边被海盐腐蚀的金属桩,被挂上了三色织带。
那是仅存的布料,甚至有些还是从仓库翻出来的旧军旗。
傍晚,灯亮起。
那是净化能量改造的照明柱,散着柔和的冷蓝色光。
沈启和林韵并肩站在中央。
他穿着灰色防护服,左袖被小心地收在肩带下,看不见那只透明的骨。
林韵则穿着一件干净的白披风,风吹起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所有净化军团战士整齐列在两侧。
他们头上戴着面罩,身上覆着层层深蓝鳞甲,那些鳞甲在灯下闪出安静的光。
他们人类最后的战士。
也是这场婚的伴郎与伴娘。
林季站在最前排,他曾是最早的感染体改造者。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枚用废旧能量核打磨的戒指盒,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当他缓缓走上前,将那枚戒指递过去时,所有人都静了。
没有祝辞。
没有掌声。
只有远处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船体,像一曲破碎的伴奏。
沈启接过那只盒子,抬起手时,左臂在风里轻轻颤了下。
林韵看着他,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一寸寸将那枚用能量核打磨的戒指,套上她手指。
冰凉。
沉重。
仿佛把所有过去的伤口都压进了那一寸肌肤。
林韵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我没有准备誓词。”
“没关系。”
“你呢?”
沈启喉咙动了动:“我也没有。”
风一阵阵吹过,灯影在他们眼里忽明忽暗。
终于,他轻轻开口。
“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