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妙,成为了这场记忆传承的主持者。
不是馆长,更像守墓人。
林妙知道,纸会烂,数据会丢,系统会崩。
只有一种记忆,能够为人永存。
它可以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站进过去的废墟,真实地看见她是怎么一步步熬过净化失败的夜晚,怎么在众人都主张撤离的情形下,把频控针重新插回自己胸口。
他不会只是“读”到她在坚持,而是“知道”她为什么坚持。
这种“记忆体验系统”是由雨频学苑与主塔研发组联合完成的最新模块,代号:频觉流。
启动它,使用者会进入一个被动意识回路,不改变内容,不做评价,只“跟随”。
像一滴水滴进另一滴水,涟漪自然展开,不带干扰。
第一批试用者是风引队少年部的新人。
系统加载之后,他们整整沉默了一小时。
没有人说话。
有一个曾经狂妄地说过“要改写规则”的男孩,摘下体验头环时,眼圈通红,只说了一句:“她好像真的,不怕死。”
另一名来自北原的女学徒低声补了一句:“不是不怕……她只是怕我们没法活。”
这种影响,不是强迫,而是种子。
它会自己生根,等下一次选择来临时,提醒他们前人是怎么选的。
图书馆逐渐成为初议城的“情感中枢”。
它不被写入日程,却成了所有新成员报到后必去的地方。
而林妙,每天只维持六小时的清醒,就用这六小时整理接入权限、审核记忆流的边界值、为新上传的片段打标签。
她不再去议会,不再过问科技模块更新。
“我的世界只剩这些了。”她说。
“我不想被记住成‘领导者’,那种标签太脆。”
“如果你一定要我留下点什么……那就让我留下这一段又一段普通人也能理解的经历。”
沈启偶尔来看她。
有一次站在外头,看着她靠在记忆调控仪上,嘴角微弯,手指还在微调频段精度,像是在摸一件温热的瓷器。
“她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沈启轻声说。
林韵站在他旁边:“不,她是在和后人说话。”
图书馆建成第六个月,一封封感谢信开始从世界各地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