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电站就在断崖背后,半嵌入山体的结构像一头卧倒的巨兽。
混凝土表面长满青苔,钢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我记得后门。”王俊绕到一侧,从一堆倒塌的石堆中扒出一条能勉强挤过的缝隙,“从这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
里面异常安静。
水电站内部早已断电,只剩下通风井中传来的风声与金属声回**。
“晨安,发点光。”沈启道。
一束微蓝的雷光在他指间炸出,照亮了水泥墙上斑驳的锈迹,也照亮了中央那条通往机房的通道。
“这里可以安置他。”林妙指了指一处有旧仪器残骸堆积的角落。
随然小心地将少年连同藤囊放下,调整好根脉接入的位置。
“我要留在这,不然他的脉络会断。”
“你们轮流守。”沈启沉声,“这雨……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但我们不会有太久喘息的时间。”
“她说得对。”林妙低声补充,“下一次,她不会再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也许……”杨玲看着少年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轻声说:“也许我们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
“地血种。”晨安靠在墙边,望着水珠顺着墙缝滑落,“地神脉系的残种?还是根核的备胎?”
“更像是……”随然低声,“一个被他们造出来,却没能掌控的……错误。”
“而现在这个错误,被我们带走了。”
随然说完,靠在那堆废弃管道旁,闭上眼,呼吸如树叶抖落般细弱。
谁都没有再出声。
风从破碎的管道口灌进来,带着湿冷和铁锈味,混杂着藤蔓被雷火焚烧后的焦腥。
断电的机房在雷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头尚未死透的巨兽在苟延残喘。
“这里还是不够安全。”林妙低声说,抬头看着头顶那一块松动的天花板。
“如果泥石流灌下来,我们都得被活埋在里面。”
“那你说怎么办?”晨安蹲在一边,往自己手心滴着雷。
“咱们不是刚从地狱出来?”
林妙没理他,而是转向杨玲:“你能不能……撑一个风压结界?把这片区域的风势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