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则已经将银根藤的切片、净水比例、服用时效与反馈反应全数记入她的随身笔记。
火焰在风障后轻轻跳跃,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倦意。
夜风时而卷起营地边缘干枝的轻响,如某种不愿沉睡的生物仍在群山深处徘徊。
随然布下的木系藤蔓已蔓延至营地四周,银根藤的药力仍在沈启体内回旋未散。
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植物碾碎后独有的苦涩清香。
望北蹲在外圈的风障内侧,靠着一块风蚀石,没吃东西,也没说话。
只是双掌翻覆,在自己面前反复试图凝聚那团雾。
他试过很多次。
每次凝出雾核,就散了。
每次构筑湿膜,刚铺出来就崩塌。
但他没有放弃。
风越来越冷了,夜里气温骤降。
尤其在这种海拔和风脊线上,一层雾障很可能就是人与冻伤之间唯一的屏障。
而他,不想再被保护了。
他想要能自己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吸气,调湿……稳定心脉……”
他低声复述着沈启教过的冥想法门,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水光。
那已经不是主动释放,而是肌肉记忆中,自身体水脉在极度集中下自然回应。
周围空气湿度在缓慢提高。
“顺着水走。”他闭上眼,整个人沉入一种异样的寂静。
这是他自己在风雪边缘、在挣扎中试出来的。
一圈微细的雾带从他掌心浮现,像一圈初生的湖面波纹。
第一层,聚成。
他不敢开眼,怕一动就破。
于是继续——第二层、第三层……
水雾一点点地升起,在他面前像蝶翼轻轻展开。
一层层堆叠,薄如蝉翼,稳若磐石。
直到第四层,他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面完美贴合气场形状的湿障。
内缩边缘处理得甚至比沈启第一次给他看的标准雾障还精致。
他自己都愣了。
“……我做出来了?”他低声说。
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水障没有崩散,反而自动修复了气膜上的细微裂痕。
这是他自己,真正释放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