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浅走在第二梯队,压低声音:“这山再这么翻下去,前面要是还空的,我怕有伤员直接走断气。”
“那也得走。”老马咬着牙,“不然等孢子反扑——不死都废。”
晨安倒是没有开腔,他嘴里叼着半截压缩饼干,一边走一边用雷链探前方泥石有没有活物反应。
一行人就这么缓慢穿行。
终于。
拐过一道石缝口时,韩屿脚下一顿。
“喂。”他低声,“前面……有东西。”
沈启立刻抬手。
所有人原地蹲下,气息收住。
前方山谷内,有一小块平整的空地。
而在那空地边缘——是一处用原木和老铁网搭起的……篱笆圈。
篱笆后,是一座低矮的农舍。
真正意义上的老式农舍,木墙、瓦顶,院子里还有零星的烟火气。
破篱笆边缘,一盏低亮的油灯悬在屋檐下,摇曳着黄光。
沈启眼神一紧:“这是……活人住的地方。”
童武蹲下来,目光警惕:“你确定?”
“灯的火焰稳定,肯定是有人。”
“还有,”沈启抬手指向远处,“你看那篱笆,边上插着石灰干草,防湿气。”
“角落的土堆,有新翻动的痕迹,可能是菜地。”
“左侧那个木架子,上头晾着东西……像是晒过的野菌和老肉。”
“不是孢子造景。”
“是……真正的生活痕迹。”
周铭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低声骂道:“这特么……山林里还真藏着隐世人口?”
“外头都打成这样了,还有人在这自给自足?”
“真是奇了怪了。”
“别靠太近。”童武低声。
“我先上去。”
他带着尼浅和老马从侧路靠近,沈启则隔空准备水脉支援,随然坐镇中线,半昏半醒地用藤蔓探查周围是否有孢子痕迹。
夜风拂过破旧篱笆,木门咯吱一声微响。
紧接着,一道低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哪来的?”
“别靠近篱笆,有线。”
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
老马立刻举手:“大爷别误会,我们是一路逃难来的。”
“带着十几个伤员,只想找块地喘口气。”
门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声更老的叹息响起。
“……多少年了。”
“这南岭,终于又来了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