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剩余。
他们抬头看去,能看到城市的中轴线延伸向上,像是无数高塔并排生长。
每一道光束,每一条能量轨道都绕过这片区域,像光不愿降落在某些人身上。
风从两栋水泥构体之间穿过,带起地面的一张纸壳,翻滚着贴在墙角。
墙上写着一句话,半擦掉的喷漆字迹,依稀可辨: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
王俊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空间感知已在放射型展开,但除了不规则人流、隐约能量残影和分散的辐射信号,他没能感知到更高的控制系统。
“城市把这一层切断了。”他说。
“他们不监控,但也不负责。”
沈启沉默,他知道王俊说的是对的。
城市并不需要每一个人活着,只要统计中。
他们缓缓向前推进。
难民区不是单一构造,而是由成百上千个小单元拼合而成的栖居格——三层一组,构成一种临时性的人类巢穴。
有些地方堆叠着家具残骸、塑料布、机械外壳,有人睡在其中,有人靠着通风口等待一顿能量面包。
街道边有人摆摊,卖的是回收零件、废电池、过滤过的热水和几包可能来历不明的压缩蛋白糊。
他们看起来不像要生存,更像是在等,等最后一次资源掉落,等城市系统终于忘了这一区块的存在。
“我们要往上走。”童武说,“神经校准舱在B区。”
“是城中层的老医疗管理区,属于失效工业资源带。”
王俊立刻调转感知向上定位,但中层通道并没有开口。
“他们封了楼梯口。”他说。
“而所有升降轨,都需要权限启动。”
尼浅低声道:“如果我们是居民呢?”
“没有身份就不是居民。”杨玲简洁回应,风轻轻贴着她的脚踝旋转。
沈启望向远处,在难民区与中层交界的地方,是一排钢制防落网,像是刻意竖起来的透明墙,隔断通向上方的空间。
透过那些透明缝隙,可以看到城市真正的中段。
中层区被划为服务带和工业维护区。
这里聚集着大部分“正式居民”。
他们拥有居住登记、医疗编号、数据接入码。
他们通勤、有任务、有固定能量配给。
他们生活在上层居民眼中的基层,在底层居民眼中的高处。
高架磁轨从空中穿过,每隔六十秒,便有一列干净的浮列车驶过,拖曳着如同步脉动一般的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