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微弱的红光沿着地面亮起,引导他们走入更深的舱层。
脚步落在平台钢板上,声音被什么吸走,像落在早已干枯的内脏上。
通道极窄,两侧是半透明材质的应急冷却管,内壁早已结出一层层雾晶。
每走过一段,便听到管道深处传出细微的“滴答”声。
沈启走在最前,水盾贴背,净化异能收束成静流,顺着舱壁探入。
不见敌人,也无系统响应。
但他知道,下面有人,还活着。
风被铁壁掐断,空气像是死水封存。
约五分钟后,前方豁然开阔。
他们踏入一间与塔体结构完全不同的圆形核心室,天顶弧形封闭,四周布满早期型号的数据模块。
墙面布线粗糙,像是从废弃实验室中生生割下来的拼接器官。
中央有一座立体升降装置。
那是紧急逃生舱,平台最后的出口。
舱门开启,内部能源已开始预热。
先知站在通道前,面无表情,脸上还残留未散尽的烧痕与机械剥落的痕迹。
他的躯体早已不全,左半边脸只剩下金属支架与导管,脊柱外露,神经插槽泛着红光。
此时的他已无路可退,他正准备启动程序时,通道上方的空气忽然一阵波动。
一道身影坠下,落在他与逃生舱之间。
那人浑身覆盖黑色病毒纹路,身形极瘦,脊背高耸,双臂像未完成的某种生物变体。
但他直立着,眼神清醒,嘴角甚至有一点微妙的笑意。
是零号,沈启曾在液态母质中见过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仇恨,没有狂乱,只有深沉的识别。
他站在平台最底部,像一枚旧时代被错放的钥匙。
先知骤然止步,他抬头,与零号对视。
空气仿佛被挤压,几乎发出“嘶”的声响。
沈启停下,没有出声。
他们之间的气场太浓,根本无法插入任何其他对话。
零号先开口,声音意外地清晰,像层层杂音后的纯粹音轨。
“你想逃。”先知未答,只微微一侧头。
零号向前一步,病毒纹在他皮肤下如电流缓缓游走。
“你背叛了我们。”他说,“它本该是进化,不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