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屿在旁边补了一句:“地图标注——那儿有个断桥。”
“天知道还能不能过。”
老马骂了一句:“都他娘断到这儿了,还怕个桥?”
“怕。”晨安咬着饼干,含糊地说,“断桥不可怕,是怕桥下面等着我们的东西。”
翻山,一整天。
南岭的中段区域彻底摆脱了旧林场的残迹,变成一片深谷交错、岩根缠绕的典型湿林。
他们穿过一片片被孢子残留腐蚀过的林地,树干上有明显的爆裂孔和焦痕,但没有新生孢子爆发的迹象。
这代表曾有交战,却未完全沦陷。
也可能是被清理过。
“你说……这片林地是不是被人扫过?”周铭低声。
“不是感染体,是那种……专业团队。”
童武扫了一眼:“新纪元的人走过。”
“看这火痕,像他们那种电熔刀焚灼的。”
“但没彻底清净。”沈启踩在一处半湿的地面上,皱着眉,“地下水层里,还有残留孢子热源。”
“咱们别在这儿停太久。”韩屿立刻催促。
下午两点半,天光阴沉,风穿过树缝,带起阵阵湿冷气息。
他们终于绕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约十多米的溪流横亘在眼前。
水面湍急,带着浅浅黄泥,卷着枝叶顺流而下。
而那本该搭起桥梁的位置,已彻底塌陷。
断裂的水泥墩**着钢筋,支离破碎,像腐烂肢体横躺在水中。
“这是地图上的旧跨溪桥。”童武低头确认。
“上头标注是冷石桥,建了三十多年。”
“早该塌。”
“但这水流比想象中急。”韩屿眉头紧锁。
“再走下游,地形更低,就怕孢子沉积。”
“怎么办?”晨安看着汹涌的溪水,“跳过去是别想了,这湍流一卷人,直接送进孢子化脉冲层。”
“能不能搭绳桥?”尼浅问。
“木头架不住,除非找岩钉和高点拉线。”周铭摇头。
“那要不沈启试试?你能不能把水压下来?至少减速一段。”童武望向他。
“不求劈山断流,只要能控制个三五米的缓冲带,让人下去渡过去。”
沈启看着那条水流。
他的掌心,已经泛起细微波动。
水,还没碰到,但他已经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
而是那股藏在水流速、流向,甚至,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