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嗅到了什么本能里渴望的东西。
水,干净的,纯粹的,能抑制孢子侵蚀的……水。
下一秒,沈启能清晰地看到,随然下意识张了张嘴。
哪怕昏迷,哪怕意识还游离,但本能地,竟然开始吞咽。
一口,两口。
微光在水沿边缘**开,水进入随然体内的那一瞬,他全身的藤络,像触电一样,猛然收缩了一下。
然后,那些藤蔓,在极缓慢地、极微小地,开始抽离他皮肤表层的孢子脉络。
而随然的呼吸,也终于开始变得平稳。
“行了。”沈启没敢让他喝太多,怕异能消耗反噬。
他把水壶收回,视线落在随然的脸上。
苍白,虚弱,透着一种被孢子啃咬到极限的脆弱。
好在还活着。
外面,韩屿和童武等了一会,没见动静,低声问:
“怎么样?”
“喝下去了。”沈启回头。
“反应了。”
老马嘴角一咧:“我就说,这小子命硬得跟藤条似的。”
晨安松了口气:“妈的,活着就行。”
童武抿了抿唇,低声:“真是命悬一线啊。”
昏迷中的随然,意识深处,像是终于摸到了某个出口。
藤蔓的世界在他脚下生长,孢子的低语渐渐远离。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他。
“随然。”
“该醒了。”
声音低沉,稳重。
像水流,像山脉,像——沈启。
随然指尖终于,轻轻地。。。。。。动了一下。
“啧。”沈启眯起眼,嘴角忍不住勾了点弧度,"万幸,还能动。”
他伸手,直接扣住随然微颤的手腕:“随然,醒醒。”
这声低喝,像是从泥沼里把人硬生生捞了出来。
半晌——随然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从极度疲惫和干涸的深渊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沈启?”
沈启点头,“行,醒了。”
“打起精神来。”
外头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老马探头进来,咧嘴一笑:“卧槽,还真醒了?”
“我还赌他得睡一天一夜呢。”
晨安在后头补刀:“睡个屁,孢子这环境,真要睡熟了,怕是直接梦回菌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