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整个胸腔震碎,右腿塌掉,原本支撑它存在的共振核心开始一寸一寸塌陷。
它试图逃离大气层,试图切换频率,试图重新建立反馈回路——但它已经做不到了。
它的瘟疫音源不在了,那团控制整个躯体、将整个行星变成发声器的频率,已经被沈启强行消音。
它断线了,成了一个没信号的收音机,而凌飞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舰听令——”她从主控台站起,手死死握在操作圈上,“目标失去核心频率,结构不稳定。”
“现在集火,打穿它。”
几秒内,轨道舰队完成最后一次编队。
几艘主力舰的位置迅速内收,构成一个临时三角矩阵,所有剩余能源全部灌入主炮核心,AI计算链让出权限,全由人工瞄准,手动校正,确保每一发都打在它心脏上。
“目标锁定,能量蓄满,开火。”
三道白色的高能脉冲炮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轰出,贯穿谐振泰坦胸腔正中心。
那不是爆炸,那是解体,它的身体像一团在水中炸开的墨水,层层剥离,结构塌缩,没有火光,没有碎片,只有频率上的一声断。
所有频道静音了0。5秒。
然后才是报告声:“目标……彻底失去结构。谐振泰坦,已被摧毁。”
轨道恢复沉寂,盖亚方舟的引擎还亮着,那道翠绿的光柱依然连着地面,像是一根维系两个世界最后的纽带。
但它的亮度,开始慢慢降低。
不再是脉冲,而是呼吸,像是在休眠,地面上,灰色水晶早已碎成尘土,随风卷入星球各处。
那些曾经张牙舞爪般蔓延的晶体结构,现在只剩一地柔软的粉末。摸起来像细沙,温度是暖的,没有辐射,没有频率。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矿物质。
林皎皎抬头,眼里没有泪,她只是在等,等那个身影从翠绿光柱中走出来。
但没有,等了十分钟,没有二十分钟,仍然没有。
有人想冲进去,她拦住了。“别碰他,让他休息。”
有人小声问:“他……还在里面吗?”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那颗星之心——翠光缓缓内敛的中央——轻轻点了点头。“他在,他现在,是这颗星球的节拍器。”
几小时后,舰队清点结束,轨道恢复稳定,医疗舰降落,残余人员开始打扫战场、标记残骸、转移数据模块。
神殿的莱拉族人也从地底出来,他们第一次直视星空,没有痛,没有怒。
只有一声轻轻的低语:“欢迎回家。”
织女座IV,得救了,不再有瘟疫频率,不再有哀鸣,不再有神明的惩罚,但没人敢说它恢复,它只是停下来了。
这颗星球的世界之种,虽然完成了净化,但污染留下的创伤太深。
它像一个刚从手术台下来、麻醉还没散去的孩子,连哭都不会哭。
它进入了深度休眠,地热下降,大气收缩,生态循环陷入低频冻结状态。
莱拉族人知道——这是代价,如果没有新的心石输入,这颗星球可能需要数千年,才能真正苏醒。
“那我们就陪它慢慢醒。”老祭司说。
临走前,远征军为沈启在世界之种前立了一块碑。
碑上没有名字,没有荣誉,也没有语录,只有一句话:“那是他最后说的话。”
林皎皎站在碑前,轻声说。“我们听到了,现在,该我们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