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凌飞说。
“他在开窗。”林皎皎轻声纠正,“他知道你追上来会怎么做。”
残骸海外沿有一圈蓝灰色的线,那是爆炸后的热层还没有完全冷下来的痕迹。
马科的碎舱贴着那层线的反光走,走得像星里的一条小蛇。
他几次试着把尾迹擦上去,又几次在热浪里脆弱地颤了一颤。
“他怕被看见。”傅东海说,“所以他故意挨着光,把自己的影子挂在光上。”
“打掉他挂的钉子。”凌飞话音刚落,雷系异能者的手指在舱壁上一弹。
外舷的静电在一瞬间被放大成细薄的银线,银线铺到那层热层上,像在玻璃上滴了一排水。热层上的反光被那些水滴扯成碎光,钉子失了着力。
马科的碎舱尾迹露了出来,像一条被风扯出来的一缕白烟。
“你好啊,马科。”傅东海开了公共频道,“风里说你还活着。”
对面静默了三秒,频道里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笑意很浅,却像在喉间有一块疤,偶尔勾了一下。
“还活着。”
“要不要回头?”傅东海问。
“回头做什么?”那人笑了一声,“做你们的被告吗?还是做你们的新臣民?”
“做人。”凌飞插进频道,声音冷,“别做脊梁上插着别的东西的人。”
“脊梁上插着的东西,你们也有。”马科的声音更轻,“你们把它叫盖亚。你们觉得高尚,是因为插得够深,血流得够多。”
“别跟我打嘴仗。”凌飞道,“停船受检,不然我把你的舱封死,让你带着那一船冬眠的人永远醒不过来。”
“你不敢。”马科笑,“你知道你不敢。”
“试试。”凌飞说。
她的队在此刻收拢,像一支箭的羽从两侧合到一起。
风系在前方拉了一个极小的空腔,像在黑暗里撕了一个指甲大小的口子。
雷系在凌飞的掌缘上铺了一圈细小的电,电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皮。
“右侧有剪切。”林皎皎突然开口,“别抬头,贴左。”
凌飞的手腕一扣,整支队像一片翻身的鱼,尾巴一甩,把右侧突起的一片碎片阴影从身下压了过去。
那片阴影被压了一下,塌下去,而他们已经离开那个位置。
剪切像一个迟来的拍子,落空,只在他们身后把一些更小的碎末轻轻吹散。
“他开了小窗。”风系说,“前方两百米有一处反压。”
“给我一拍。”凌飞说。
“数。”林皎皎在另一端几乎没有呼吸地报,“一,二,三。”
第三个数落下的瞬间,雷系的电皮沿着碎舱的尾迹往前一贴。
那电皮只是触了一下,就像在黑暗里把一根细线往前一拨,目标的尾迹在那一刻短短地歪了一寸。
就是那一寸,风从他们的肩膀上咬过去。
凌飞的掌心一翻,整队斜着切进马科的侧面。
她没有想硬撞,那样会把休眠舱全抖醒。
她只是用手背贴了一下那只碎舱的外壳,像用两指夹了一下一个孩子的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