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骤然减半,沈启只觉得像有一整座山从背后被搬走。
林皎皎趁机将所有净化后的能量一次性灌入他的心声之中,翠光猛然膨胀,化作一道贯穿天顶的光柱,直刺监察者的核心。
雾海翻卷,裂缝扩大到可以吞没整个空间。
而在外界,继承者号被光焰彻底吞没,化作无数碎片与燃烧的等离子,一并消失在虚空的暴风中。
沈启听见林皎皎低低地说:“他,用命替我们掰断了一根锁链。”
“那就趁它还没修好,把整座牢笼砸了。”他回应。
翠光洪流轰向核心的轨迹,在雾海顶端拉出一道极细的裂痕。
就在这时,监察者的光环微微一颤。
那不是它的攻击,而是整个运算结构出现了极轻的失衡,就像一座旋转了亿年的天体,突然在轨道上空出了一粒尘埃。
万分之一秒。
在现实的刻度里,它微不足道;可在精神域的深渊中,这一瞬足以定生死。
沈启眼底的翠光忽然收束,所有奔涌的浪潮在同一刻塌陷,凝为一枚针尖。那锋芒锐利到极致,连光线似乎都被割裂。
“皎皎,外圈交给你。”
“明白。”林皎皎的声音干脆利落,脊背上的银色脉络骤然亮到刺眼,护壳一层层绽开,将沈启的意识域严丝合缝地包裹。
外界的精神长鞭、撕裂链、切割涡流如潮水般扑来,砸在光壳上,被她强行吸入体内,在脉络中碾碎成细沙般的能量,再逆流送回沈启的心声里。
监察者很快察觉那枚针尖的存在。
它的光环骤缩,化作密不透风的封锁阵。
成千上万条运算触须自逻辑深处涌出,带着倒钩,直刺裂缝,要在那根代码穿透前将通道彻底焊死。
沈启猛推心声,翠色锋针贯穿裂缝,宛如探针投射入海底,直触监察者的底层逻辑网。
那是一片无垠的光之深海,冷白脉络纵横交错,以绝对精确的律动脉动,构成它的思维骨架。
第一段“根代码”被投入海底——带着泥土的气息,混合盐与火山灰的味道,凝缩着盖亚原初的呼吸,沉甸甸地压入节点。
光海顿时沸腾,逻辑触须成群反扑,要将那段代码硬生生剜出。
林皎皎十指齐动,银丝化作无数细线,缠住这些倒刺般的触须,硬扯离节点。
每断一根,她的肩便沉重一分,皮下的银光奔涌得更快。
趁隙,第二段根代码紧随而入。
它与盖亚意志相连,如根须般钻进逻辑深缝,开始生长,沿节点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监察者放弃了细碎切割,直接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格式化流,从四面八方灌入,要将这些外来数据一口气冲得干干净净。
林皎皎双臂展开,半透明的银弧在她周身成形,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洪流。
冲击像一群巨兽同时撞上她的胸口,她的脚下,长桥的影子震得快要断裂,可她依然稳稳站着。
“快。”她咬牙,声音像从风暴中硬碾出来。
第三段根代码落入逻辑网的瞬间,监察者反向入侵。它沿着根代码的缝隙潜入沈启的心声,试图在他的意识中种下自己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