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声,能安抚人心,缓慢修复痛苦的精神撕裂。
消息传遍各个避难所,传到荒原带的半废弃哨所,也传到南极港的临时指挥部。
有的战士听完后只是沉默地扣紧头盔。
有的难民在破旧收音机前默默流泪。
一段很短很短的广播,却像一道光,照进了这个苟延残喘的星球。
望北看着那一排破损的设备屏幕,低声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林韵抱着熟睡的婴儿,抬头:“……沈启,还没回来。”
她的声音轻得要碎:“我想等他亲口说。”
远在银河法庭。
沈启漂浮在审议光环中央,眼睛紧紧闭着。
这几个月里,法庭争论从未停息:
有人指责人类残暴,有人嘲讽他们自我感动,也有人提出要把地球划为“观察保护区”,彻底剥夺自主权。
他从未辩解太多。
只是安静看着一切。
直到一天,他接到一个简短的信号,那是望北用最原始的短波频段发来的。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点发抖的笑:
“林韵生了。”
“是个男孩。”
“……他出生时……所有人都活了。”
沈启指尖一颤。
胸口那片干裂的虚空,忽然有一点湿意缓缓浮出来。
仿佛有什么要涌上来。
他缓了很久,才哑着嗓子低声问:“他叫什么。”
望北沉默片刻:“她说……想等你定。”
银河法庭的中央,一层层光环依旧在冷漠地闪烁。
无数文明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
等他回答,等他再度证明所谓的“种子价值”。
可在那一刻,他忽然不觉得再孤立无援。
他看见了林韵抱着孩子的画面。
看见基地那些冰冷的人群第一次安静下来,看着一个新生命。
他看见那一滴水,安静地落进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