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坐在那堵墙上,手掌托着腹部,看着灰蓝色的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沈启站在她背后,安静得像一块失去体温的石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海,那时候他才七岁,母亲抱着他站在防波堤上,说:
“海是世界的尽头。”
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看见了尽头。
也看见了,在尽头里还要活着的人。
“沈启。”
“嗯。”
“你怕吗?”
他没回答。
风里,他的嗓音低到只剩呼吸:“怕。”
林韵转过头,眼底是被咸湿夜风吹红的倔强。
“我也是。”
“可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她声音很轻,像在对腹中那个未曾见面的孩子说:“就算到最后,这世界什么都没剩下,也有人会记得,我们拼过。”
那一瞬,沈启忽然觉得,自己再没有力气去绝望。
他伸出手,抱住她。
冰冷的风,混着海盐和腐朽的味道,吹得人眼睛发疼。
可两个人都没动。
这一夜,全球所有频道都停了播报。
没有预警。
没有通告。
没有战备。
人类在废墟里点起火。
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跳舞。
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最后的和平时光。
哪怕短得可怜。
哪怕残破不堪。
至少在这七天里,所有恩怨都被暂时放下。
没有人再喊背叛。
也没有人再说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