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们带来不该来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们,塔还会塌吗?”
“塔会塌,是因为终焉体被放出来了——可你知不知道,终焉体本就是你们那些实验组的人搞出了东西,是你们自己控制不了!”
“我们不想再赌一次。”
“十三界可以容下普通人,可以容下异能者,但不能容下那些——怪物。”
“你说他们是怪物?”叶纪声音低下去,双眼发红。
“你忘了林韵当年在感染带救过你小儿子的命?你忘了沈启三次从塔前线调回,都没歇够三小时就又被你们派去送死?你忘了望北——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才十几岁——他的频率撑起了多少人的撤离路径?”
冷思远呼吸重了几拍。
“我没有忘。”
“但现在不是讲情义的时候。”
“营地撑得住是因为我们保持了中立,一旦他们进来,所有逃亡者都会被频感追踪——你以为模仿体和感染体不认频吗?”
“他们认得。”
“所以他们只要一露面,整座十三界就是血洗现场。”
叶纪面色惨白。
但他没反驳。
“我知道你怕。”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老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会议室角落。
他缓慢地摘下了那副裂了一半的频控眼镜,露出一只早已被烧灼变形的右眼。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灰的频感烧蚀痕迹。
“我也怕。”他说。
“但我更怕的是,我们撑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不是重建,而是自相残杀。”
他望向窗外。
那是一片远处翻修过的避风区,难民在那边搭起了最临时的居所。
十几顶帐篷拼在一起,围着一堆篝火,火光里,一张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发白的布娃娃。
她静静地望着火焰,眼里没有惊恐,也没有茫然。
只有——等。
老灰轻声说:
“那个孩子,叫徐雨。”
“是她的频率,当初拦住了模仿体冲击。”
“她的频率,也让清频回路成为现实。”
“你们说,她是怪物?”
“可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一时间,无人敢答。
夜色越发沉重。
城市废墟的轮廓在黑雨后的湿气中像是一具具死而未腐的躯体,扭曲、摇晃,随时可能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