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独自带队,也是他失去第一个伙伴的地方。
丧尸潮汹涌而至的那一刻,他手中的水脉纹断了半圈,未能调出最后一道水盾。
一个叫江启铭的少年,在他背后喊着没关系,替他挡住了最后一波冲击。
沈启记得他眼神的最后一秒——不是怨恨,不是后悔,而是安心。
可他从未释怀。
幻象中,那个少年再次站在他面前,满脸血污,声音如梦:“沈启,我不怪你。”
“你也别怪自己。”
沈启抬手,指尖那圈波纹猛地颤动起来。
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源自身体深处。
他体内的水脉印记像是被雾中的某种力量拽住,强行与幻象共振。
或者说是异能本身在回应幻觉!
“它在用我们的异能感知我们自己!”他猛地意识到。
潮泽雾不只是诱导幻象,它会借助异能者的能力,将你的恐惧视觉化、听觉化、具象化。
越强大,越清醒,就越清楚自己看见的不是梦,而是模拟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与此同时,林雾另一侧。
杨玲单膝跪地,风线在她四周自动盘旋,却无序、不稳。
“哥——哥!”她大喊。
雾中,一道瘦高的背影站在废弃铁轨尽头,背着她,穿着一件褪色的旧风衣。
那是她的哥哥杨致。
那个在枫角之战中失联、尸骨未归的风系S级。
“你根本没死对吧……你只是……走掉了?”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是说,我要是到A级,你就回来吗?”
“我到了啊!我早就到了!”
风线在她身边飙升,情绪带动着异能全盘暴动。
她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始终原地踏步。
她越挣扎,风越乱,直到整片白雾开始被她的风线割裂出无数断带。
可雾并没有散,它只是一遍遍重复那个背影。
她伸出手,却始终碰不到。
“……别再走了……”
另一侧,望北已然跪地。
他的幻象没有未来,没有他人。
只有一间破屋,一扇敞开的门,一抹寒风卷着雪粒从门缝里挤进来。
他看见了母亲。
那一晚的情况没有一丝偏差地重现在眼前。
她站在门外,眼睛是红的,皮肤已经褪色,一只手的火疤清晰可见。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