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光绪元年(1875年),沧州,青龙寺。
周骁和阿敏下山,截杀张公公,张公公毙命,却不料中间出了岔子,慧真和尚意外身亡,阿敏重伤,逃离遁走。
唐寿成追拿阿敏,被周骁用蒙汗药迷晕在了密林之中。
周骁露了脸,被娄青云认出。
一灯如豆,青龙寺佛堂。
娄青云与唐寿成相对而坐,蒙汗药的后劲还没散,唐寿成不住地用手指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娄青云端着水碗,一言不发。
佛堂两侧各摆了一张灵床,左面躺着慧真和尚,右面躺着张公公。
“想什么呢?”唐寿成敲了敲桌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师父。。。。。。”
“别叫我师父,我不过是看在张公公的面子上教了你一套八卦掌,你是学文出身,承的是儒家的道,后来又拜了张公公做干爹,受的是他的业。传道、授业、解惑三样里我顶多占个解惑,当不了你的师父,以后别这么叫了。我年纪长你许多,若你不嫌我官小,大可称我一声叔父。”
“唐。。。。。。唐叔。。。。。。”
“好贤侄,咱们这趟差办到现在这个份儿上,算是鸡飞蛋打了。宫里那位老佛。。。。。。老夫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咱们要是回去,五马分尸都是轻的。你叔父我已过中年,土埋半截,活一天赚一天,万万不敢跟你回京城复命送死。想来想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想。。。。。。跑路去广东,再躲不了,就坐船去南洋,咱们就此别过吧。。。。。。”
“唐叔且慢!”
“慢什么慢啊?再慢咱俩就死球了!”
“小侄有一计,可解此困?”
“哦?什么计?”
“偷梁换柱!”
“怎么偷?怎么换?”唐寿成来了兴趣。
“我且问你,老夫人在此之前,可见过这慧真和尚?”
“老夫人久居深宫。老和尚偏处深山,二人应该是没见过。”
“那不就结了,老夫人没见过慧真,不知道他长得是何模样,她对这和尚的丑俊、高矮、胖瘦一概不知。咱们只需另找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剃了光头,披上袈裟,让他高深莫测的随便和老夫人讲些什么,便可交差。”
“你疯了?这可是欺。。。。。。欺老佛。。。。。。老夫人之罪,要诛九族的!”
“我没疯,你实言相告,对她说慧真已死,难道就不诛九族了吗?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逃又能逃到哪去。你刚刚说跑到南洋?你是真不晓得,还是在装糊涂。那些乘船出海的劳工,在海上就得死个十之二三,到了地方,有钱都没地儿花,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少说也有十之三四,就算你能活下来,你愿意后半辈子都挨饿受苦,最后客死他乡吗?”
“我。。。。。。当然不想!”娄青云这番诛心之言,明显打动了唐寿成。
“那不就结了,这种骗棍最好找,遍地都是。此事包在我身上,保管万无一失。”
“这可是骗老夫人,寻常骗棍。。。。。。”
“你放心,上次老夫人看病,在湖南寻的郎中,老夫人不愿暴露身份,在宫外租了间宅子,晚上偷着出来,装作寻常人家。那郎中全然不知。我干爹说过,老夫人有交待,等请回了慧真,就在那间宅子里,乔装改扮与他相见。拐弯抹角,咨以国事。”
“纵使和尚的问题解决了,张公公的死又该怎么办?”唐寿成犯了难。
“这也好办,那刺客一男一女,女的我不认识,男的我却见过。”
“哦?他是谁!”提起周骁,唐寿成不由自主地念起了女儿阿敏,霎时间来了精神。
“此人名叫周骁,多年前我见过他一面,他是四海镖局的人!”
“镖局的人?他是镖师吗?怎么镖师还做刺客?”
“这不重要,我们不必理会。我们只需知道,我干爹的死,冤有了头,债有了主!”
“你的意思是。。。。。。拿四海镖局交差。”
“没错,你看这是什么?”娄青云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拍在了桌面上。
“这是。。。。。。调兵的腰牌。”
“不错,凭此牌能就近调兵五百。”
“那四海镖局,在河北境内声名不菲。我也曾有所而闻,据说镖局内高手不少,加上镖师、趟子手,少说也得百二十人。仅凭五百兵卒贸然围攻,万一有漏网之鱼可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