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雅间内,韩鼻涕一边给托马斯的酒杯里添酒,一边招呼聂明酉将乳猪放在了桌正中。
“明酉,发什么呆啊,把这猪拆开,试一口就下去吧。”窦山青从旁边凑了上来,给托马斯递上了一杯漱口的清汤。
“好。”聂明酉点了点头,上前两步,两手揪着乳猪的脊背左右一分,将那乳猪掰成两半,灯火映下,乳猪腹内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鱼刀。
“啊——”窦山青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后刚退半步,聂明酉的左手便抓住了他的肩膀。
“哪里走!”聂明酉右手一捞,攥住鱼刀的刀柄,回身便捅,刀尖直插窦山青小腹,托马斯坐在凳子上来不及起身,双手一推桌面,向后滚倒,疾呼:“Help!”
窦山青避无可避,两手腕交叉向下一压,聂明酉一刀捅偏,虽没没扎进窦山青的肚子,却也扎穿了他的大腿。
“啊——”窦山青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嚎,聂明酉血灌瞳仁,拔出刀来,直刺他心口,说时迟那时快,一柄折扇从窦山青腋下穿出,向上一挑,撩开了聂明酉的刀锋,哗啦一声张开,向后一拉,将窦山青扯偏了半步。
陶玉楼出手了!
聂明酉一刀扎空,左脚上步横踢,正踹在窦山青膝盖外侧,窦山青吃痛,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聂明酉反握鱼刀,来扎后心。
“呼——”那柄扇子回护不及,迎风一甩,在空中打着旋儿直奔聂明酉喉头,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聂明酉这一刀在捅进窦山青后心的同时,那扇子的铁扇骨也会直接割开聂明酉的喉咙。
电光石火之间,聂明酉头顶、项稳、拔等、松肩、松腰、松胯、提裆、吊肚,左手回收,食、中二指分开伸直,拇指屈曲,虎口稍闭,无名指、小指自然弯曲,犹如鹤嘴啄食,在扇骨上一点。
“铿——”扇子受力弹开,聂明酉刀势不减,扎向窦山青后心,刀尖距离皮肉已不足半寸。
正当时,一只四脚圆凳椅平地飞来,撞在窦山青胯上,将他撞飞出去,避开了聂明酉这一刀的要害,快刀入肉,仅是捅进了窦山青的肩胛。鱼刀轻薄,没有血槽,聂明酉刚要拔刀,却发现刀身卡在了窦山青的骨缝内。
与此同时,马修拔出了随身的火枪,对准了聂明酉胖大的身子,聂明酉眼角余光发现了马修的动作,弃了刀,横移半步,来抓韩鼻涕,韩鼻涕吓得魂不附体,抓起一张太师椅顶在了身前,聂明酉狞声一笑,左手五指用力分展,第一、二指节微屈,手背屈紧,掌心成“凸”型,是为虎爪。韩鼻涕下抡太师椅,聂明酉闪身躲开,收拳在腰,身向后坐蓄力。右脚向虚踢韩鼻涕裆部。韩鼻涕右脚刚一退,聂明酉的左脚便跟了上来,上身下扑,左掌变爪伏捞韩鼻涕右小腿,右掌变爪叉向韩鼻涕咽喉。
虎擒羊!
“哎呀!”韩鼻涕拳脚稀松,吃不得力,被聂明酉一扑掼倒,聂明酉虎扑得手,就势一揪,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马修怕伤了韩鼻涕,不敢开枪,就只一迟疑的功夫,聂明酉已顶着韩鼻涕冲到了马修的身前,拿韩鼻涕当盾牌,“咚”的一下撞进了马修的里怀,马修向后跌倒,枪口向上一抬,手指一抖,“砰”的一声放了一枪。场内众人纷纷矮身,寻找掩体,唯恐手枪走火伤及自身,马修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聂明酉的虎爪就已经从侧面搭上了他的手腕。
聂明酉的四指从外侧勾住马修的手腕上部,拇指内顶,卡在他手背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筋骨夹缝之中,虎口向上一托的同时将他的手背向内侧推按,使其手腕内卷。伴随着一声关节错位的闷响,马修的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聂明酉飞起一脚将手枪踹出了雅间,沿着楼梯滚落,倒在地上的韩鼻涕两手抱住了聂明酉的腿,张口就咬,聂明酉右手向下一捞,捏着韩鼻涕的下巴将他的头掰向了左边,正要用力折断他的脖子。
“唰——”伴随着一声风鼓衣袖的脆响,陶玉楼将长衫脱下,拧束成绳,缠上了聂明酉的手臂,向反方向一拉,卸掉了聂明酉的力,与此同时,姜伯符迅若雷霆,一手抓住马修,一手抓住韩鼻涕,向后一拉,将他们扯到了自己身后。
聂明酉两腿蹲四平大马,沉桥坐步,两臂拉住陶玉楼的长衫,上下一翻,扯得粉碎,蹬腿、扣膝、合胯、转腰,两臂分左右平伸,前手立虎爪,后手攥鹤拳,吐气开声:
“哈——”
姜伯符眉毛一挑,轻声赞道:
“虎鹤双形,好南拳!”
虎鹤双形为南拳之一,主要流传于广东,广西等地。其技法既有短桥手的精密善变,亦有长桥手的大开大合、大砍大劈。其虎形刚劲威猛,鹤形柔韧多变,两形相合,刚柔并济。
陶玉楼拾起折扇,插在腰间,两臂缓缓抬起,头端面正手平分,直竖身昂腿护阴。斜立足分丁八步,势如跨马弯弓形。
八卦掌起手式,倚马问路。
“带两位老板先出去,这儿由我挡着!”陶玉楼给了韩鼻涕一个眼神,韩鼻涕爬起身,架起马修和窦山青,拥着托马斯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走。
可刚一拉开雅间的大门,一阵浓烟裹着火舌“呼”的一下蹿了进来,韩鼻涕探头一看,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跳动着的火苗沿着楼梯和梁柱不断向上爆燃。大堂门口传来了店小二撕心裂肺的嚎叫:
“走水了——走水了——来人啊——”
“谁也跑不掉。”聂明酉幽幽一笑。
伴随伙计的大喊,漆黑的浓烟冲天而起,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有的抱头而逃,有的招呼救火,对门酒楼舞狮的也停了下来,两只狮子,一个大头娃娃,站在高台上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