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日进千金的东西淀,日进万金的渤海湾。
天津临海,盛产鱼虾。金钟河至海湾之间有一处地界。唤做“陈家沟子”,其河道上接津北、津东河湖洼淀,下与海河、南北运河沟通,漕船、渔船往来不绝,船户、鱼贩聚居于此形成集市,繁盛一时。
陈家沟子周边民舍繁密,街巷交织如网。近几日天阴雨湿,道路愈发湿滑。甲四背着一个大包袱在胡同间穿行了一阵,伸手推开了一间土房的院门,径直进了屋内,将包裹慢慢地放在**,缓缓解开。
包裹里是一件棉袍、两双棉鞋以及四季衣物若干。
甲四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只钱袋,掂了掂重量,塞进了棉袍下面。
这间屋子是唐瞎子的住处,今晚娘娘庙有灯会,唐瞎子最喜欢热闹,哪人多去哪转,明天一早都未必回来。
甲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缓走到了屋子的西北角。
西北角立着一面供桌,供桌上立着一面排位,排位上写着“爱妻周氏唐阿敏之灵位”。
甲四用袖口轻轻地掸了掸灵位上的灰尘,搬了一只凳子,坐在了灵位边上,看着灵位,轻声说道:
“师姐,我要走了。”话一出口,甲四已红了眼眶。
“唐瞎子虽然混蛋,但他毕竟是你爹,我答应了你要照顾他,我把所有的钱留在这儿了。。。。。。这次,我必须去。倘若你还在,我相信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是啊,你从来都支持我。不管是对,还是错。师姐,我窝囊了一辈子。。。。。。我心里堵得厉害,有一口气,我喘不下去,吐不出来。。。。。。”
甲四使劲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心口,这一晚,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屋子里,他不知说了多少话,仿佛要讲这几十年的愤懑心酸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甲四累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他还是周骁。
那时,他随郑三山学艺,拳术初成。
那时,他一心要干一件大事,传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