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楔子（第1页）

楔子

乞丐，贫困乞物于人者者也。亦称乞儿、乞棍、花子、叫花子、乞索儿等。此门行当，古已有之。

乞丐内部人员冗杂，管理混乱，纪律松散，又分数类，其谋生手段各不相同。

一曰文丐，俗称“花搭子”，这伙人走街串巷，靠唱数来宝、砸牛胯骨、打竹板等卖艺手段乞讨；

二曰武丐，俗称“苦讨”，这伙人惯会耍横斗狠，欺赖商家，聚众成群，堵门叫饿，不给钱不走人；

三曰绺丐，俗称“活捻子”，绺，是一种丝络组合成的袋子，即钱包是也。这伙人在行乞的同时，组团扒窃，连偷带抢，兼带销赃，既是丐，也是偷儿。

四曰花丐，俗称“拍花子”、“拐子”，这伙人在行乞的同时，常常拐卖孩童，采生折割。（将人嗓子弄哑，手脚弄断，故意制造伤残，以此博取同情，获取路人施舍）

海四娘眼里不揉沙子，给手下定了三条规矩，带领人马天津城。

寻了几个买卖殷实的大商户，讨了些丐捐，算是赚了个开门红。

所谓丐捐，乃是武丐打秋风的一种。即：乞丐头带领帮众成群结队穿街过巷，云集城中，以买卖开张、端午、中秋、春节三节和孔夫子诞辰、祖师爷诞辰两寿的名头，讨要“规金”。

买卖开张、三节可以理解，两寿又是怎么论的呢？

相传春秋战国年间，孔子他老人在鲁国讲学，正遇上天降暴雨，四十九天没见晴，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全都断了粮，孔子无奈，向乞丐头范丹借了粮食，度过危难。可这孔子也是个穷人，接完了粮，没法还。范丹说，不要紧，让我的徒弟向你的徒弟慢慢地要吧。自此，读书人天经地义的欠了乞丐的钱，识字的就算读书人，大商户的老板，肯定识字。每到孔子诞辰和范丹诞辰，乞丐们便成群结队的找大商户讨钱，是为“规金”，意思就是说：“你得按照祖师们定的规矩给我拿钱。”

海四娘讨“规金”，价钱公道，从不坐地起价。凡是交了“规金”的店铺，均可讨取海四娘墨宝一幅，上书“一应兄弟不许滋扰”八个大字，店家只需将这八个字贴着门边，便再无乞丐上门寻衅，勒索钱财。而且，海四娘只挑大门面讨钱，从不为难小商小户，若遇上绺丐、花丐，只需遣人通告海四娘一声，不日便能将被盗的财物奉还，被拐的孩童，十有五六能送至家中。

如今的五柳大街，人迹罕至，十天前，海四娘在此开了一次法堂。将十几个不尊号令，有违“约法三章”的乞丐，剁手、挖舌、活埋。

自那以后，街面上的风气竟肃然一新。

这一日，天朗气清。

魏金彪登门来报，说是城南有一家大买卖开张，有乞丐上门讨赏，钱没要来，还挨了一顿好打。海四娘大怒，问那买卖是何人所开，是何字号。魏金彪虽然是个乞丐，但年幼时也曾当过几年少爷，念过几日私塾，闭眼一回忆，便想起了那买卖门头上的字。

“四姐，那买卖门头，左右各刻着一副楹联，上联是：信义千秋五岳通达，智勇百炼八极正宗。”

“八极正宗？好大的口气！那买卖挂的是什么匾？”

“四海镖局！”

“点起人马，前头带路。”海四娘拍案而起，怒气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