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天津人素有喝茶听戏的传统,清朝中期,戏剧曲艺在天津日益兴盛,自光绪初年起,天津大茶楼林立,其中东马路袜子胡同的“庆芳茶园”、侯家后北口路西的“协盛茶园”、北大关金华桥南的“袭胜茶园”和北门里元升园的“金声茶园”合称“津门四大茶园”(“金声茶园”既现今的“元升茶楼”)。有道是:“戏园七处赛京城,纨绔逢场各有情,若问儿家住何处,家家门外有堂名。”
黄昏日落,陶玉楼走进了金声茶园楼。过了门厅,台下正面是一片散座,东西两头是花梨木雕打的隔断包厢,三三两两贵胄富贾陪客伴友,携妻拥眷,齐聚此地看戏消遣。二楼看台处,有一间金漆包门的雅间,陶玉楼走进去后,放下了窗口的帘子,搬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台上立着的角儿是名震南北的程派老生孙雪铮,一折《三娘教子》腔圆调润,陶玉楼捻开折扇眯着眼,嘴角含笑地跟着曲调打拍子。
“吱呀——”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韩鼻涕引着一个“行如病,立如睡”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面如淡金,满颔络腮胡,发辫灰白,形销骨立,双目半睁半闭,着一身浆洗到脱色的蓝布褂子。正所谓“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他攫人噬人手段处。”
他进屋见了陶玉楼,并不多话,只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张告示,展开来赫然正是甲四的海捕文书。
那中年汉子一眯眼,指着告示上的甲四画像,冷声问道:“我听你的人说,你见过他?”
“唰啦——”陶玉楼关上了折扇,站起身来,拱手答道:“的确见过!”
“他在哪?”
“还未请教兄台名姓?”
“姜伯符!”
“好名字,不知姜兄寻此人作甚?”
“杀!”
“为何而杀?”
“为仇而杀!”
“好!”陶玉楼抚掌一笑,探手从桌面上端起一碗茶,一手托底,一手扶边,捧到了姜伯符的面前。
“咦?”
“姜兄,何事?”
“你这斗笠。。。。。。”
“富贵久了,仇人满地,财不露白,脸不见光,人心叵测,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