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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第1页)

乙亥年八月初六,宜安葬立碑、修坟破土,忌开业入宅、安门作灶。

白骨塔旁外野草坡,田木匠正叼着一根草杆,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草坡之下,一群和尚抬着三五“狗碰头”(一种非常薄的棺材,刨尸体吃的野狗用脑袋一撞就能撞破)来到坟岗子边上挖坑,这些和尚都来自周边小庙,平日里帮着衙门收掩“路倒儿”,按月领些贴补接济。

冷风吹过,田木匠的眼珠向下一瞟,看着草杆飘动的方向幽幽笑道:

“好风凭借力,大吉。”

言罢,田木匠用黑巾蒙面,左手勒缰绳,右手捻长枪,两腿在马腹上一夹。

“驾——”

枣红马得令,撒开四蹄,从土坡上俯冲而下,卷起一路烟尘直奔白骨塔前的广场。

左数第二根杆子上挂着的就是魏傻子的人头,只要田木匠帮甲四抢回人头,甲四便将院里的那颗牛筋树拱手相赠。

“什么人!”看守人头的几十个兵丁听见马蹄响,纷纷聚到一处。

“莫慌!贼人单骑,快抬拒马!”兵丁里的把总拔出了腰刀,呼喊着手下人,将四具拒马搬到了田木匠必经之路上。

《通典·兵五》:“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中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说白了,就是一种防御骑兵冲刺的障碍物。

田木匠马快,对方刚摆好第一具拒马,他已冲到眼前,在马蹄距离拒马不足五步远的时候,田木匠单手提枪,枪根压在肘尖下,向前一扎,枪头先马蹄一步扎在拒马之下,田木匠运转枪杆借助,马力一撑一勾,一撩一崩,直接将拦路的拒马挑开。

四五个兵丁措手不及,被他接连扎倒,快马趋势不减,踩着一个兵丁的尸身跃进了白骨塔前的广场,众兵丁惊惧之下,作鸟兽散,田木匠骑在马上,一枪一个,雪白的枪缨染得血红发黑。

“别乱跑!别乱跑!快结阵!”带队地把总是个懂行的,大声呼喝士卒结阵。

一匹马六七百斤,一成年男子就算不着甲胄也得有一百多斤,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千斤,在高速奔跑下爆发的冲击力,远非普通步卒的人力所能抗衡。再将马上骑兵居高临下,用长枪捅人是俯攻,而步卒向上拦扎骑兵是仰攻,一个省力一个费力。人是两条腿,马是四条腿,在进退速度上骑兵显然占优。

“盾在前,刀在后,莫走了贼人!”把总收拢士卒,开始结阵,田木匠虚晃一枪,奔东北方向移动。把总手下有弓兵十数人,此时聚拢一处,纷纷张弓搭箭,田木匠没有披甲,只能将身子挂在马侧,一手扳住马鞍,一手抡枪**开来箭,乱箭横飞,人马嘶鸣,那几个挖坑的和尚吓得魂不附体,扔了棺材抱头鼠窜。

就在众兵丁围捕田木匠正酣之际,坟岗子上尚未来得及掩埋的一具狗碰头“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从中跳出了一人,此人腰间挂一肘长砍刀,窜出棺材不到五六个呼吸的光景,就跑到了塔前的竹竿底下,手起刀落将挂着魏傻子头颅的竹竿砍刀,扯下腰后拴着的白布,将人头一裹,背在了身后。

此人正是甲四。

“不好!贼人声东击西!”那把总回过味儿来,弃了田木匠不追,带着人马往回跑,来围甲四。甲四一刀一个,砍翻了两个腿快的士卒,抱起地上的竹竿,白骨塔前的广场有两道半人深,两丈宽的排水沟,里面淤满了裹着泥浆的浊流,甲四助跑十几步,将杆子往地上一撑,跃过了排水沟,向南狂奔。田木匠扭转马头,从后追来,纵马穿过人群,大枪连抖,挑死了七八个弓手,两腿一夹,打马一纵,凌空跃过水沟,将长枪一递,送到了甲四身前,甲四伸手抓住枪杆,田木匠向后一拉,将他拽到了马上。

“驾——”田木匠一勒缰绳,带着甲四眨眼间便跑出了百十步,不到盏茶的光景,便钻入了一片密林。

密林深处,田木匠和甲四并肩而立,一人手里一囊酒。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田木匠打破了沉默。

“这人。。。。。。不能总在竹竿子上挂着,得尽快入土为安,我托人找了个风水先生,让他帮着寻了片好地,说是。。。。。。说是那地方前有照、后有靠,上对文曲,葬进去下辈子不但能托生个富贵人家,还能识文断字,考上举人。”甲四呷了一口酒,嗓子火辣辣地疼。

“真的假的?说这么玄乎,不会是骗子吧!”

“谁知道呢,没准儿。。。。。。心诚则灵吧。我这傻徒弟跟了我许多年,活着时没享过一天福,希望他下辈子。。。。。。唉!”

“这趟白事一来一回的忙活完,少说也得半个月吧。你这回杀的可是洋人,城里边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追拿凶贼的海捕文书里你挂着天字第一号的招牌,是这样。。。。。。我有个表哥在苏州开酒楼,你若要跑路,可以去他那儿!”

“办完了白事我还回天津,仇人没杀净,我哪也不去。”甲四仰头喝干了酒囊里的老酒,拍了拍包裹里魏傻子的人头,大步流星的离去,田木匠皱着眉头,几次想叫住他,但都没能张开嘴。

甲四和田木匠都是习武的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口气不仅是五脏呼吸,更是武人的骨头、信仰和念想。

虽然田木匠和甲四相交不多,但是。。。。。。他懂他!

甲四这一去,就是十八天。

天津卫从不缺新鲜事儿,甲四杀人砍头留字号的段子在市井间流传不到三天就没人乐意听了,说破大天去,他甲四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除的杀的是个洋人外,行事上算不得有多新奇。而最近这段日子,人们在街头巷尾、酒楼茶馆谈及最多的一个名字唤做——赫青鸿。

海河码头,人声鼎沸,黄昏时分,一百多苦力在货栈门前围成一圈,坐在地上齐刷刷地向一座木台上望去,在那木台上站着一个说书的老头,身前一桌,手中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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