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我还在这儿
李正国点头,眼神坚定。“我当警察,不是为了抓鬼,也不是为了服从咒令。我是来保护人的。这一片地方,没人能保护他们,那我就留下来。”
他牵着女儿的手,把鬼铃深埋在营地土下。“以后我不是李警官了,我只是这营地的门卫。谁敢进来,就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那一日,风雪停止了半晌,但天灰得像被浸泡过的旧麻布,压在零域的天顶,闷得人透不过气。
李正国站在废楼门口,手里拎着根铁锹,脚边是一圈被他自己划出的咒灰界线。
“这线以内是人活的地方。”他说,“谁进来,就得先对我说清楚,进来做什么。”
女儿正趴在一旁的棉被上,仔细给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缝补右臂,那是她在极寒中找到唯一“能陪说话”的朋友。
而在李正国胸口,那道“婴影咒印”仍清晰浮现,安静如息,却隐隐泛出淡淡金辉,像火堆下掩藏未灭的炭火。
这不是权柄,不是异力,也不是咒物所赐,而是人类心中最古老的本能之一——父性觉醒后,与灵异共生所形成的“守护格”。
迈克尔来找他谈话时,带来了一份不完整的咒文资料,是来自“鬼律东线防区”的残页抄录。
那上面明确记载着:“若有父子同生契,且愿以身承诅,则婴魂可化咒灵,反哺契主,形成守护体。”
“你是他们第一个成功的例子。”迈克尔说这话时,语气罕见地温和,“不是靠鬼物,不是靠外来系统,而是靠自己的念头与选择。”
李正国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那是他曾经用来握警棍、扳枪机、写卷宗的手,也是如今用来为这片营地清雪、烧火、修门的手。
“我没多厉害。”他说,“但只要我还活着,这地方就不会出第二个孤儿。”
但零域的宁静从来不长久,入夜时分,天空忽然飘起一种颜色诡异的雪,那雪是灰白色的,但落在手上却像炭火般炽热。
“是‘反熵雪’。”悟能皱眉站在营地入口,额上金轮微闪,“这不是自然天气,是某种遗忘类规则在试图覆盖这片区域。”
“它不是来杀人,是来让人不记得自己是谁。”苏夏站在破塔上,她看得很清楚,那些雪落到庇护屋顶后,瓦片开始泛起淡淡金属光泽。
那是“记忆石化”的前兆,迈克尔下令全营警戒,所有“非信仰驱动者”全部撤回主营区,咒火线全开,广播器进入持续播放状态,用以固定民众记忆逻辑。
顾寒扶着损坏不久的破伞,边修边骂:“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手偷心斩魂的招数?”
黎州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盯着那片由雪构成的斑驳雾气,沉声道:“这不是天灾,是有人在引导规则污染入侵‘希望区’。”
“谁敢干这种事?”秦书音皱紧眉,“连鬼物都忌惮这里,还敢动手?”
“只有一种可能。”苏袖喘息着从屋内走出,手中持着一卷旧纸伞,那伞通体染墨,伞骨断了三根,却还微微发热。“是人做的,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