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音忽然抬起手,指向血池对岸。
昏黄的厂灯下,三四个身影慢慢从倒塌的输送带后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披着深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画着一只歪斜的人脸。那脸没有眼,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血衣教。
李正国眯了眯眼,鬼铃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为首的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面色蜡黄的脸。鼻梁塌陷,眼窝深凹。
他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像破布擦过锈铁:“江城的人……终于来了。”
李正国没说废话,抬手一震鬼铃。
铃声落下,血池上那层浮动的人脸一起抬头,齐刷刷看向血衣教众。
下一秒,池底有东西浮了上来。
那是一只没有皮的手,手掌摊开,指尖攥着一枚血色符箓。
“封印的钥匙。”
秦书音声音发涩,“它……要用这个把封印锁死。”
“顾寒。”
李正国声音低冷,“能撑几秒?”
顾寒没有回答,只是将鬼伞一寸寸撑开。
“这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伞面,嗓子像哑了一样,“伞在这里,比平时强。”
血池深处,黏滑的血浪开始翻卷,空气里飘起一股甜得腻人的血腥气。
血衣教众没有动,他们静静看着,仿佛也在等什么。
李正国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左手,把鬼铃重重一摇。
当铃声再度响起,他怀里的李小雨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依旧白得透明,可那双眼,却没有焦距。
“爸爸……”
她的声音极轻,像隔着水底传来,“它们在叫我。”
李正国心口一窒,喉结滚了滚:“小雨,别看。”
李小雨却伸出一只手,缓缓指向血池。
“它们说……”
她喃喃,“它们也曾是人。”
血池的涟漪忽然剧烈起来。
一张张脸浮到水面,齐齐张开嘴,发出一阵像哭又像笑的尖啸。
顾寒撑着鬼伞往前踏了一步,低声:“要净池,现在就得动手。”
李正国点头,抬手把李小雨按在自己身后:“秦书音,盯着左边那人,不能让他把符咒投下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