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指挥着东府的婆子,将纤巧的箱笼翻了个底朝天,搜出好些东西来。
有几包银子,几个猪泡子,几双男人的鞋袜,还有些金银首饰。
这些金银首饰可不是纤巧这样的丫头能置办得起的。
裴延仔细盘问过蜀葵,得知纤巧这样的二等丫头,每个月的月银是一吊钱。
丫头们的四季衣裳、胭脂水粉和头绳等物,都是公中出钱。
但总有些丫头爱俏,嫌弃公中采买的胭脂水粉不好,自己拿了钱,托二门处的婆子去买些好的来使唤。
纤巧在撷芳馆是公认的爱俏,每个月的月钱,一大半都花在打扮上,哪里能攒得下钱,置办这样贵重的金银首饰。
纤巧挨了几个大嘴巴子之后,跪在地上哭着解释,说是这些东西都是沈明月赏的。
裴延冷笑了两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猪泡子瞅了瞅,忽地狠狠一抓,捏碎了猪泡子。
一旁的裴信莫名地就觉得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你们奶奶还怪好的呢,连猪泡子也会赏给你?”
闺房里的东西被堂而皇之摆在明面上,未经人事的丫头们脸上都发烫。
瑞香把那些不晓事的丫头都撵出去,请到柳音琇跟前的时候,她十分客气,说请柳音琇去西屋坐坐。
柳音琇守着袁夫人坐着,一脸关切地挽着袁夫人的手:“我瞧着伯母的脸色不好,怕是被气着了,我在家中看过一些医书,知道些穴位,万一伯母不舒服,我也能应个急。”
瑞香便看向了沈明月。
沈明月微微点头。
既然柳音琇想留下来,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都是沈氏这个狐媚子教出来的好丫头!”
袁夫人怒了。
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又缓和了语气,请裴延回东府。
“延哥儿,这是我们西府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裴延欠欠身:“婶娘,事情是我捅出来的,我就得负责到底,况且我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官儿,由我来主持今日的事,最公道不过。”
袁夫人眸色凌厉,尖声道:“延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拿你昭勇将军的身份,压我这个婶娘吗?”
“婶娘言重了,”裴延抓起桌子上的一包银子,掂了掂,“婶娘可看清楚了,这裹银子的包袱皮上,绣着我们东府的字号,纤巧偷了我们东府的银子,婶娘却不让我们东府来审她,这不合适吧?”
“还是说,婶娘想让我把父亲和我娘请来,一块儿来审这个丫头?”
宁国公和邱夫人在场,袁夫人会更丢脸。
她思虑再三,只能黑着脸,忍下这口气。
因不敢朝着裴延发火,看见跪在地上的纤巧,就越发来气,便抓着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在纤巧身上:“眼皮子浅的贱人!跟你那个商户女出身的主子一个德行!什么都偷!”
纤巧大呼冤枉。
“夫人,冤枉呀!我没有偷过东府的钱!是二爷冤枉我的!”
“贱人!”裴信忽地起身,抬脚狠狠踹了过去,“居然敢污蔑主子!再不说实话,便铰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