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去科技馆展出
治疗室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时,明远已经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他的脚尖抵着门缝,仿佛这样就能离父亲更近一些。当王教授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露出微笑的那一刻,明远感觉全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第一阶段很成功。”王教授蹲下来与明远平视,白大褂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你爸爸的心脏就像你修好的模型,那些受损的部分正在慢慢修复。”
明远踮起脚往治疗室里张望。透过玻璃,他看到父亲躺在病**,胸口贴着电极片,各种仪器闪烁着绿光。最让他惊讶的是,席砚南竟然醒着,正虚弱地冲他眨眼——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
“可以进去吗?”明远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心形石头。
王教授揉了揉他的头发:“十分钟。你爸爸需要休息,但他说有东西要给你。”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明远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发现父亲的手腕上多了一条医用腕带,上面印着“基因疗法-001号受试者”。
“小科学家。。。”席砚南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他缓慢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本蓝色笔记本,“这是爸爸这些年。。。记录的心脏病例。。。现在交给你保管。。。”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钢笔写着:“给未来的医生——席明远”。明远翻开第一页,发现是二十年前的一个病例记录,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旁边还画着精细的心脏解剖图。
“这是您第一次主刀的手术?”明远轻轻触摸那些泛黄的纸页。
席砚南点点头,手指在床单上画出心电图的波形:“患者是个七岁女孩。。。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她后来。。。当了儿科护士。。。”
明远突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而是一部用生命书写的医学传承。他郑重地把本子抱在胸前,闻到上面淡淡的墨水香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我会继续写下去的。”他承诺道,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坚定。
席砚南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他示意儿子靠近些,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去看看。。。我们的星星。。。”
当晚,明远独自爬上医院天台。初夏的夜空清澈如洗,“砚玉远澈”星在东北方向明亮地闪烁着,比过去几个月都要亮。他架好望远镜,调整焦距,突然发现那颗星星旁边多了一抹淡淡的蓝光——就像父亲心电图上新生的波动。
“基因疗法起效了。。。”明远喃喃自语,急忙掏出观察日记记录这个变化。当他画下星图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用的正是父亲送他的那支钢笔,笔帽上刻着“仁心仁术”四个小字。
治疗后的第三天,席砚南的病房变成了临时教室。陈爷爷搬来一个人体解剖模型,王教授则带来基因编辑的模拟软件。明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听讲一边帮父亲记录用药反应。有时席砚南会虚弱地插话,指出某个关键知识点;有时明澈也会凑过来,用彩笔在医学图表上画满小星星。
“心肌细胞再生速度超出预期。”一周后的复查时,主治医生指着彩超图像宣布。屏幕上的心脏跳动得比之前有力,那片阴影也缩小了些。明远站在一旁,发现图像和自己最新制作的心脏模型几乎一模一样。
姜瀛玉喜极而泣,把两个儿子紧紧搂住。席砚南靠在枕头上,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妻子、儿子、恩师、同事,最后落在窗外那角星空上。明远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一颗流星划过“砚玉远澈”星旁边。
“许个愿吧。”陈爷爷轻声说。
但明远摇摇头:“我的愿望已经在实现了。”
随着席砚南病情好转,医院里开始流传关于“那个天才小男孩”的故事。有护士看见他在值班室研读医学期刊;有患者遇见他在花园里练习听诊;更有人目睹他和王教授激烈讨论基因序列问题。而明远自己最珍视的,还是每天傍晚陪父亲在走廊散步的时光。席砚南扶着输液架走得缓慢,明远就配合着他的步调,两人常常在窗前驻足,看暮色中的第一颗星星亮起。
七月初,席砚南获准周末回家休养。明远和明澈把家里布置成了小型康复中心——客厅墙上贴满心脏解剖图,餐桌上摆着药物分装盒,连厨房冰箱都贴着精确到克的营养食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阁楼望远镜旁新添的设备:一台二手心电图机,是陈爷爷从实验室淘汰品中翻修出来的。
“试试看?”周六晚上,席砚南跟着儿子爬上阁楼。夜风透过天窗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