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宋子和板着的脸,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坐进车里。
“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再去医院,”下楼后吸进去的新鲜空气已经让她清醒过来,脑子也不像刚才那么晕了,“我刚才真的只是烧水,真的是不小心。”
她徒劳的还想解释,但宋子和还是没说话,启动了车往医院的方向去。
汽车平稳的在路上行驶,车里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文心爱双手绞在一起,看着车窗外,宋子和一定在生气,他一定认定她是在寻短见,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苍白的像死人一样的脸和肿着的双眼,想着宋子和也一定看到了。
“我,”她还想解释一遍,但想着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没有什么信服力,迟疑了一下,看着宋子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问道,“你怎么会来?”
“你不来,说不定你已经死了。”宋子和看也没看她,冷冷地回道。
她咬住唇,无话可说了。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医院,文心爱沉默的跟着宋子和做了各种检查,确实没有什么事后,又沉默的随他出来。
上了车,车却不是往家的方向,她看着不对,轻声道:“我家不是往这条路。”
“谁说送你回家?”宋子和沉着脸,眼睛看着前方。
“那要去哪儿?”
“我家。”
“啊?”文心爱张大嘴,半晌才反应过来,叫道,“我,我不去你家。”
宋子和根本不理会她,直接上了高架,隔了很久才道:“文心爱,我不会允许刚才的事再发生一次的。”
“我真的是不小心。”
“我管你是不是不小心,”他终于转头来看她,有些狠狠地说道,“我只知道这样的不小心再发生一次,我就失去你了。”到时,他所谓的自尊,所谓对杜宁存在的耿耿于怀,根本不值一提了。
他眼看着她的嘴因为惊讶轻轻的张着,忽然苦笑了一下,道:“你不知道吧,文心爱,你刚才只是出现了一下,我就魂不守舍的在家里乱转,下定决心不会来找你,最后却还是像傻子一下到了你家门口,所以你赢了,就算你更在乎杜宁又如何呢?你还是左右了我所有的喜怒,”他看着她的眼神灰黯,甚至有些绝望,“所以无论你说你是不小心,或是为了谁故意这么做,我既然已经像傻瓜一样跑来了,那就抓你到我身边,绝不让你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的声音并不算高,在沉默的车厢里**开,文心爱的眼睛用力的眨一眨,阻止就在冲出眼眶的湿气。
自己更在乎杜宁吗?是的,她在乎,像家人一样在乎着,像同甘共苦的战友一样在乎着,但那是和那宋子和的在乎完全不一样的,是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的事,曾经,她费尽心机,不顾一切的追赶宋子和的脚步,甚至说宋子和,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吧,然而现在,却为什么反而没有那样的勇气了?她怕伤害到别人,她怕自己的存在成了别人的负累,她怕杜宁忽然冲过来将宋子和一枪打死,更怕杜宁冲出来时,被警察按倒,抓起来枪毙,她有太多事情感到害怕,做不到不顾一切。
那天在病房,她说他喜欢杜宁,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严重,以为他会就此算了,却没想到却让他痛苦不堪。
车子停在宋子和所住的楼下,文心爱被他拉着上楼,等进了屋,宋子和打电话让保姆买菜过来做饭,他显然不想放她一个人在家,怕自己一离开,她又消失不见。
他开了电视,让她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则坐在旁边。
电视开得很大声,他轻轻的用手按摩那只扭伤的脚,表情有些疲累,却并不开口和文心爱说话,文心爱也不作声,轻轻的坐近宋子和一些,然后伸手搬过他的脚放在自己有腿上。
宋子和怔了怔,没有阻止,任她纤细的手指舒服的按过那处疼痛的地方,有瞬间他想抓过文心爱的手紧紧的握住,或者嗅着她身上近在咫尺的幽香拥她入怀,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即使这样,他竟也是觉得满足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病入膏肓到这种地步,先前他几乎是坐立不安,甚至连电视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一眼的,而此时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只是烦死人的电视购物,但他却觉得无比安心。
就算她喜欢杜宁又怎么样?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的,就算自己抓着她不放又怎么样?他忽然自私的想,看电视时一起,吃饭时一起,睡觉时也必须在旁边,就算她没那么喜欢他又怎么样?
他这样想着,终于伸手过去将文心爱拥过来,侧着头亲吻她颈间的纹身,感觉到微微的僵硬,方才分明想的是怎样都无所谓,此时却因为她微微僵硬的身体又生起气来,拥紧了她,抬头吻她的唇。
唇还是记忆中那般柔软,他深吻下去,意料到她会反抗,所以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后脑,但她却并没有,任着他亲吻,他永远都不知道文心爱连踢他一下,咬他一下也舍不得,这样的亲吻她只会接受,连转头避开也舍不得,而这样的舍不得却又让他觉得那更像是无力反抗的妥协,让无端的有种无力感。
所以他反而松开了,盯着近在眼前的红唇,闭了闭眼,将文心爱放开了。
看来,他做不到怎样都无所谓。
保姆做好了饭菜,有些好奇的打量屋里多出来的文心爱,这几天这家的主人心情似乎一直不太好,而现在也是板着脸,却可以明显感到屋里的气氛没有那么沉闷了。
“先生,今天的鱼是要清蒸还是红烧啊?”这家主人喜欢吃清蒸的,但是今天既然来了客人,保姆便很聪明的问了一下。
宋子和没有答,而是看向文心爱,文心爱在帮保姆挑葱,没反应过来,保姆讨好的凑上去问她:“小姐要吃清蒸还是红烧的?”
文心爱愣了愣,她记得宋子和喜欢吃清蒸的,便道:“蒸的好了。”
保姆烧好饭菜就走了,留下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宋子和夹了鱼和旁边的菜给文心爱,文心爱只顾低着头吃,两个人太过沉闷,幸亏电视开着,播着新闻。
宋子和要站起来加饭时,文心爱站起身抢过来,道:“你腿不方便,我帮你盛。”说着进厨房去了。
宋子和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长款的毛衣,整个人细瘦的不像话,她本来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但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她似乎从来没有快乐过,卑微而渺小的想抓住一些幸福,但所有人都冷漠以对,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