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意袭来,叶大卫的脑子瞬间清醒多了。
这是什么地方?冰库?
当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房屋边上的停尸**。
对,他没看错,那就是停尸床。
他突然想到了太平间。
可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太平间。
叶大卫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怪异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多长时间了,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四肢发麻,脑子里开始缺氧。
难道凶手打算在太平间杀了我,然后省去搬运的麻烦?
他揣测着对方的身份,可能是医生。但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陈迪芬跟医生的工作有关联之外,并无其他人可以和医生联系起来。
紧接着,叶大卫动了动脖子,才发现脖子也快僵硬了,而且后脑勺也痛得厉害。他回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可能因为痛感关联着神经系统,受到重击的位置突然像被针刺一般,使得他不由自主地缩回了脖子。
“有人吗?有人在吗?”他不知道自己的呼叫能否起作用,但仍然叫了两声。他的声音夹杂着嘶哑和痛感,低沉而又无力。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但你现在可以出来,我们谈谈。”叶大卫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我认识你吗?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的那个人?”
可是无人应答他的问题。
他已经无力再继续说话了,微微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到头部,感觉血液开始慢慢的重新流向大脑。
他用力地扬起双脚,尽量让身体后仰,然后整个身体连同椅子轰然倒地。
椅子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破碎,反而撞上胳膊,好像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双手绑在椅子上,就算他拼尽了全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侧身躺在地上,身子卷曲,就像是母体中的婴儿。他的半边脸完全贴在冰冷的地上,鼻孔里全都是不知来处的腥味儿。
终于,他放弃了挣扎,双眼久久地凝视着门口方向,感觉门外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我知道是你,上次没弄死我,心里不爽是吧。”叶大卫开始挑衅,狂笑着,“虽然我没见过你的真面目,可我是太了解你这种人了,你有一颗变态的心,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时时刻刻想要毁灭所有你认为不公平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想杀死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见依然没人进来,于是又继续说道:“你蒙着面,从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你胆小、自卑、懦弱,要不就是天生长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要不就是藏着太多的秘密,担心被人发现。哈哈,你两次抓我,真的是为了陈护士吗?她对你如果有那么重要,你为什么不敢跟她表白,只敢背着她,躲在黑暗中对付自己假想的情敌。太可悲了,作为男人,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我要是你,绝不会像一只不敢见光的老鼠……”
就在这时候,躲在门外的蒙面男子,眼里射出了一道道寒光,他双拳紧握,全身颤抖着,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将叶大卫碎尸万段。
“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对了,不久前发生在聚客饭庄的凶杀案你应该有所了解吧?死了好几个人,陈护士也被人侮辱了……”叶大卫说到这里,重重地吐了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当时你应该也在现场,跟现在一样,正躲在黑暗中窥探这一切,可你当时并没有勇气去救自己喜欢的女人,只敢事后把侮辱她的人全都杀了。我说的对吗?胆小鬼,懦弱自私的家伙,你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你抓了我,抓了陈护士,就算我们现在都死在你手里,你这辈子都休想从噩梦中醒来,你注定孤独终老,老无所依。”
门外的蒙面男子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踢开门,向着叶大卫冲了过去。他一手提着自制猎枪,一手抓住他的下颚,怒吼道:“你错了,我不是胆小鬼,我也不会孤独终老。但有一件事你猜对了,这一次你绝对别想从我手里活着走出去,我要你死,而且会死得很惨。”叶大卫达到了目的,惨笑着,想要说话,却被掐着下颚,根本无法开口。
蒙面男子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了手上,恶狠狠地骂道:“我早让你别多管闲事,可你不听,非要插上一脚。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本来我打算放你走,你却偏要自己送上门来……”
他终于松开了叶大卫,拿枪指着叶大卫的脑袋,冷笑着问:“怕吗?”
叶大卫微微仰起头,直视着他手里的猎枪。
“我问你怕死吗?”他的手在颤抖,可叶大卫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且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他这番话好像是说给叶大卫听,可当他说完,自己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叶大卫冷笑道:“你这个胆小鬼,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
“怕?我从来没要求你怕过我。”蒙面男子道,“但是,很快你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害怕,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叶大卫面无表情地回应着他充满笑意的目光。他的目光,极其残酷,杀气腾腾。
“韩国栋丢枪的时候,应该很着急吧?我好心,把枪还给了他。”蒙面男子看着自己手上的猎枪,转换了话题,“不过那都是因为你,他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为了陷害你,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丢失的枪支了。”
“原来韩队长的配枪真是被你拿走了。这么说来,孙立魁也是你杀死的吧?”叶大卫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其实我早猜到了,那天在仓库,你杀了孙立魁,还想嫁祸给我,本以为韩国栋会将我抓捕归案,可没想到你的计划失败了,韩国栋并不是傻子。当时你杀了孙立魁后,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沾沾自喜,可你发现事情并没有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你又被激怒了,然后跟踪我……”
他停了下来,蒙面男子却晃悠着枪口,威胁道:“说,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你会看到陈护士跟我在一起,所以这时候的你,一半是开心,一半是失落。”叶大卫缓缓道来,“开心的是,陈护士被公安释放。对了,我忘了很关键的环节。当时你在聚客饭庄杀了人后,本没想嫁祸给陈护士,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她被公安给抓了。你一开始是打算陷害我的,对吧?但没想到我跑了,所以公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将陈护士暂时收监。你很不舒服,觉得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所以才迁怒于我,想方设法抓了我,没想到第一次被我逃跑了,现在又抓了我,是因为你给我写了信,威胁我不要继续调查,认为我没有听你的劝告,这才想要置我于死地,是这样吗?”
“哈哈,我太低估你了,没想到你比姓韩的聪明一千倍一万倍。”蒙面男子阴笑着,在叶大卫面前走来走去,“虽然你很聪明,但你却算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