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问题是,向卉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昨晚,他跟向卉见面时,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在广场杀人,这成了他现在最后悔的事。
在他站立的位置,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坪。草坪边缘,长满了绿树,阳光从枝丫间透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挡了一下,思绪突然间再次回到了凶案现场,心里想着向卉会不会再次回去,或者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监视着。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再次转回到了那个夜晚,默默念叨着,凶手不是鬼神,绝不会来无影去无踪,那么此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逃离凶案现场的?
叶大卫冲了个冷水澡,任凭水流将他包裹起来。闭上眼,向卉的面孔依稀浮现眼前,还有蒙面人冲自己开枪,向卉冲上去替他挡住子弹的一幕……他不忍再继续回忆,耳边传来一阵尖利的枪声,迫使他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在心底痛苦地祈祷:“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蜷缩着身体,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发呆,发誓一定要回去,如果向卉死了,他要亲手为她报仇。但他也明白,如果不破案,自己是无法回到现实空间的。
所以,他决定全身心投入到寻找真凶中去。
叶大卫昨晚又习惯性地失眠了,虽然只睡了短短三个小时,但因为是深度睡眠,所以天刚蒙蒙亮就醒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凶案现场房屋背后是一片丛林,这是叶大卫之前忽略的环境。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向卉房屋的后面窗户。他大概记得那是储物间的位置。
他围着丛林转悠了片刻,观察着凶手那天晚上是如何绕过自己悄无声息逃跑的。
可是,房屋背后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逃离的通道,除非凶手能飞檐走壁,或者长了翅膀,作案后从楼顶飞下去。
叶大卫苦笑起来,他发现自己在经历这些事情后,异想天开的本领倒是提升了不少。
当然,也并非全无这种可能。
这个世界,凡事都有可能。就像他可以去到另一个空间,遇到另一个自己一样。
两只鸟儿突然从丛林深处腾空而起,然后双双消失在清晨的天空。
凶手还有可能一直藏在楼顶,等我离开后再逃离现场的。
叶大卫的目光落在三层楼顶上,之前的想法再次左右了他的思维。凶手一直躲藏在大楼的某个地方,拍摄了他进出凶案现场的录像,然后将录像传给了警方。
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诬陷他?他在这个世界与他人无冤无仇,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换一种说法,凶手既然带着拍摄工具,那就意味着早知道会有人紧随自己其后进入凶案现场,或者说事先就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叶大卫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被人监视,而且早于凶杀案发生之前,头皮不禁一阵发麻。这也是他目前为止能猜测到的最可怕的结果。如果事实成立,他的临时住所很可能已经曝光。
但是,接下来又出现另外一个逻辑不通的问题:凶手为什么没跟警方透露他的藏身之处?
叶大卫百思不得其解,置身于并不太茂密的丛林,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两个像极了鞋印的地方。那两个脚印摆明是男人的,又宽又长,至少四十二码。他在脑海中把看到的凶犯身高与脚印进行对比,估摸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又慢慢蹲下身去,用手指拨开覆盖在另外一些鞋印上的枝叶,当三个烟蒂从枝叶之下暴露于目光中时,那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激动心情,居然让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
“太棒啦!”他捡起其中一个烟蒂,发现从中间位置被咬过的痕迹很深,覆在外面的黄色包装纸也破了,露出了淡黄色的、被烟熏过的白色纤维,吸烟的人好像不是在抽烟,而是跟香烟有仇,不然也不会一个劲的咀嚼。他对比另外两个烟蒂,都是同样的结果。
对叶大卫而言,今儿清早在丛林里的发现,绝对意义非凡,也许就是找到真相的关键性证据。他由此猜想到了杀人凶手在天黑之前,可能早早地藏在了丛林里,而且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看见向卉房里亮灯,然后才开始行动。
叶大卫的目光停留在三楼窗口,在脑子里将凶手等待在丛林,然后上楼行凶的全过程重演了一遍,又进入房里,带走了那台旧式的笔记本电脑。
曹志宇当天就从医院离开了,胡平生没有让他立即回去上班,而是让他先回去休息两天。他拗不过,只好表面答应,暗地里却仍想着继续追查凶手。
叶大卫上楼梯时看到门口居然坐着个人,把他惊得倒退了半步,当看清来者居然是曹志宇时,不禁惊讶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敲门你不在。昨晚一夜没回?”曹志宇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又诡异地盯着他的眼睛,“要不就是天还没亮就出了门。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叶大卫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这不你自个儿说你住在凶案现场对面吗?”
叶大卫想起自己昨天确实跟他说过这话。
“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叶大卫打开门把他让了进去,见他刚进屋就四下打量起来,突然又想起凶手会不会在他家里装了监听设备,于是把在丛林里发现烟蒂的情况暂时埋在了心底。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曹志宇站在窗口,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但突然转身看着他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我……你的手没事儿了吧?”叶大卫答非所问,没等他回答,随即又摸着肚子说,“饿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顺便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