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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涯>盛唐疑案月影真相 > 第四章02(第2页)

第四章02(第2页)

“哦?”狄公心中一动,“马班头尽管讲来便是。”

“此事说来话长。十九年前,皇宫大内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火灾,火势并不大,只是烧毁了半座书斋而已,但是当时的大内总管方如海却不幸遇难,被浓烟给活活熏死了。据说谋害方公公的人,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太监,叫万丰,因为盗窃财物而被方公公当场抓住,所以他才会对方公公下了毒手,这些都是对外的统一口径。其实当时,万丰并没有死去,他在旁人的协助下从地道跑了,从此后便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宫内火场中虽说事后被抬出了两具尸首,”马荣缓缓说道,“但是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死的那个,其实是方总管的贴身太监,他在帮助万丰逃离宫中后,便纵火自焚,最终殉主而亡。”

“真是忠义……等等,你究竟是从何处知道这个事情的?”狄公突然皱眉追问道。

马荣脸上微微显露出些尴尬之情:“大人切莫责怪属下,有时候要想多知道一点消息的话,属下就必须动用一些江湖上的特殊手段。不过请大人放心,属下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性命,而告诉我这件事的人,也早就已经故去。”

“原来如此,”狄公脸上紧张的神情这才略微有了一些缓和,“马班头,不瞒你说,本官认识万公公,当年本官在京师等待外派的调令时,有幸与他成为棋友,他的高超棋艺远在本官之上。在本官看来,万公公为人心思缜密,且精通医术,就像现在的李姑娘一般。而据本官所看,万公公不应该是那种为了财物而会狠心谋害他人的奸佞之徒。”说到这儿,他略微迟疑了一番后便长叹一声,眉宇间显得有些无奈,“不过话说回来,为人者,知人知面尚且不可知心矣,所以,下面的话,就不好说了。”

“大人,卑职如今所要说的,就正是这个万公公。”马荣神情凝重,“卑职有一故友大哥,他曾经在宫中任职多年,手中有一把爱如珍宝的纸扇,卑职见过一次,印象颇为深刻,上面的书法功底深厚,而落款就是这‘万丰’二字。”

狄公听了,轻轻一笑,道:“这不足为奇,万公公本就是个人才,而宫中太监互相结识也是情有可缘,毕竟每日里就那么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马荣看着狄公,道:“大人,卑职在不久前,又看到了这个万公公所亲笔书写的一本札记,因为封面的字体与前面卑职所见一模一样。”

“什么札记?”

“《万丰札记》,卑职无意中在李姑娘的房中所见,显然她一直都随身带着,非常重视这一本书,而更让卑职感到困惑的是,卑职前些日子听小厨子阿城说起过,李姑娘的父亲就叫李万峰,只不过是‘山峰’的‘峰’。大人,这位万公公既然当初是通过密道跑出了皇宫大内,那就不排除他在事后化名‘李万峰’躲藏在民间,而这本札记就是他留给自己女儿的遗物。”马荣双手抱着肩膀,若有所思道。

“不可能,万公公不可能有女儿,据本官所知,他进宫之时尚且年少,还未曾娶妻生子就净了身。”狄公果断地否决了马荣的猜想,“但是也并不排除李姑娘是他收养的孩子。”突然,狄公注意到了马荣脸色的骤变,心中一凛,便问道:“马班头,你是否想起了什么事?”

“大人,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通了,前些日子不断有江湖人蓄意跟踪李姑娘,那时候卑职就想,李姑娘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行医为生,却又为何会牵涉进江湖纷争,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而如今看来,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而据卑职所知,当年万公公逃离皇宫的时候,曾经随身带走一样东西。这件东西的重要性,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有人‘念念不忘,牵挂于心’呢!”马荣喃喃地说道。

“‘江湖人’?”狄公有些茫然。

马荣正欲进一步解释,府衙门外的鸣冤鼓却被人擂响了,鼓声阵阵夹杂着年轻女子凄厉的喊冤声,不由得让狄公二人大惊失色,对视一眼后便赶紧快步向大堂走去。

月影缓缓从拐角的柱子后走了出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充满了阴郁。

县衙门外,鸣冤鼓的周围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心,一位身穿霜色素缟衣裙,头梳双髻,约双八年华的素颜年轻女子跪伏在地,满脸泪痕嘤嘤哭泣,手中的鼓槌早就已经被守门的衙役抢夺在了手中,而周围的百姓却在同情年轻女子的时候纷纷开始指责起了衙役的粗暴和无礼,说话间,年轻女子哭得更是伤心了。

“欺负一个女孩家,像话吗?”

“人家抛头露面敲鸣冤鼓,必定是遇到了不平的事,难道说现在都不让人打官司了?”

“这都啥世道,官府还让不让人打官司了,就会对一个年轻女儿家动手……”

……难听的话接踵而至,守门衙役不由得百口莫辩,正在这时,府衙中门大开,上堂鼓声阵阵,两班衙役鱼贯而出。见此情景,一位身穿葱绿衣裙的老妇人弯腰对跪伏在地的年轻女子说道:“丫头,狄大人升堂了,别怕,他是个清官,会为你做主的。你敲鸣冤鼓,狄大人不会让你滚钉板挨打的,他是好人。丫头,你放心去吧。”

身旁的百姓听了也纷纷点头,示意年轻女子不用害怕,尽管放心向衙内走去,随后很多人也便尾随着走进了县衙大院听堂。

堂上,两班衙役已经分列两旁,刑名师爷就坐,贴身护卫乔泰和马荣在狄公身后一左一右站立,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狄公则身穿绯色官袍,头戴官帽,胸背挺直,面容冷峻,伸手重重拍下惊堂木,朗声喝道:“杭州县衙年轻女子擂鼓鸣冤一案,现在开始审理。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尽管一一讲来,如若情况属实,本官必将为你做主,讨回公道。”

年轻女子蹲身施礼,然后跪倒在地,向上叩拜道:“小妇人胡月华,杭州本地人氏,拜见狄大人。”

“胡月华,本官问你,你今日到县衙,所诉何人?又为何事而来?”狄公道。

胡月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止不住啜泣了起来。

见状,狄公皱眉道:“胡月华,莫哭,本官为你做主便是,你若总是哭泣的话,本官又怎知事情原委?”

胡月华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她又一次向上叩拜道:“狄大人,请原谅小妇人实在是过于悲恸,所以才会哭泣不止。一切只因民女从小父母双亡,如今家中唯一的兄长胡月生又被那奸人所害,小妇人无处伸冤,便只能寻到此处,敲鸣冤鼓,求青天大老爷替民女做主!”

狄公一听,顿觉事情严重,便急急追问道:“你兄长到底是被何人所害?如今尸身又在何处?把你所知道的,速速讲来,越详细越好。”

谁都没有想到,胡月华听了这话,竟然立刻伸出左手朝县衙大堂侧室一指,悲悲切切道:“回大人的话,方才守门的衙役大哥说了,小妇人兄长胡月生的尸身,现就被停放于此。”

“你说什么?”狄公愕然道,“胡月华,本官问你,你又为何如此确信那尸身就是你兄长胡月生?”

胡月华颤抖着右手从自己怀中摸出那张画影图形,然后双手捧着,高举过头,哭着说道:“大人,小妇人就是在西城门口的城墙上见了这张图,才知自己失踪多日的兄长已然被害。请大人给民女做主,替小妇人伸冤呐!”

乔泰立刻走到堂上,伸手接过了那张画像,然后同样双手捧着,躬身交于狄公手中。

狄公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前几日那张画师所画的死者面相,心中更感突兀,便问道:“胡月华,你光凭这张图,如何确定所画之人就是你的兄长?”

“回大人的话,小妇人兄长的右眉偏左处有一道长约半寸的伤疤,且深可见骨,此乃多年前,兄长不慎在山涧摔倒,磕破额头所致,那时候流了很多血,命大才活了下来。谁知,如今却……”说到这儿,胡月华不免又抽泣了起来。

听到这儿,又仔细查验了手中所打开的那张画像,狄公脸上阴郁的神情这才稍稍有所缓和,看着跪在堂上的年轻女子,他不无同情地轻轻叹了口气,道:“胡月华,你兄长的意外去世,确实很让人为之而感到惋惜,但是本官业已查明,你兄长胡月生的死,并不是被奸人所害,他死于自己的吃酒带醉,实属意外……”

话音未落,堂下所跪着的胡月华突然抬起头,神情惊愕地看着狄公,摇头喃喃道:“不,大人,你们错了,我兄长,他滴酒不沾,他历来都是滴酒不沾的。只因兄长前几年患上了严重的肝病,一旦饮酒,就会脸色发黄,并且呕吐不止,经过杭州府‘梅园医馆’的梅老郎中精心诊治,才算最终保住一条性命,但是从此后,我兄长就再也没有喝过酒,并且真正做到了滴酒不沾。如果大人您说我兄长的死因是吃酒带醉的话,那民女可以果断地告诉你,我兄长就是死于奸人所害!”

字字句句如针一般扎在月影的心头,她脸色顿时煞白,而狄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马荣和乔泰则不约而同地向人群中站着的月影投来关切的目光。

“不可能,月影姑娘绝对不会出错的。”乔泰不安地咕哝了一句,马荣却没有说话,只是紧锁双眉,神情严峻。堂上死一般的寂静,站在院落中听堂的百姓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什么样的话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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