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奇怪的感冒
这几天老是感觉头晕忽忽的,以为是高原缺氧,没在意。下午单位开会的时候,突然打了喷嚏,然后流鼻涕,不停地流。后来干脆直接把垃圾桶拿来放在自己脚下,旁边放一卷卫生纸,每一两分种就要擦一次。一个小时的会议不到,空空的垃圾桶被我用过的卫生纸塞得满满的。会议尾声,吴局长说:“小刘,你感冒啦?”
“不会吧,我穿得这么多。”我有些不明白。
“那你晚上睡觉冷不冷?”
“太冷了,根本没法睡。”
“向巴,你烧钢炉没有?”
“没…没有!”向巴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没烧?又偷懒了?”吴局长瞪着向巴说,看样子马上要发火了。
“昨晚回去就睡了,没来得及。”向巴有些害怕地说。
“你知不知道组织上把人交给你了,你就要对他负责,你知不知道?!”吴局长说:“这是组织上交代的任务、组织你懂吗?啊----?”
“老子跟你说过,人交给你了,怎么搞成这样?”吴局长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桌子上的茶杯盖被拍得摔到了地上。
“他这么远的来工作,我把人交给你了,你以为他的身体能跟你比呀?你给老子今天晚上必须用钢炉,去,现在把人带到医院去。”吴局长大手一挥“必须给我治好,有个闪失,老子没法跟人家父母交代,你也没法跟我交代。散会!”
“头儿,跟向巴没啥关系,我自己身体不好感冒了,你骂他,我都觉得不好意思。”等大家走了我对吴局解释。
“你自己也注意点儿,身体不好怎么工作,我们这里税收工作全部靠身体,我们的江山是身体拼出来的。你以后就慢慢会了解的。”吴局长用食指敲着桌子说。
我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走开了。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噢,小刘!”
“啥事儿?头儿!”我转过身。
“高原不像平原,室内室外温差大,你进房间后必须要脱外套,出去再加上。如果你不这样做就容易感冒!”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然后下楼跟着向巴往医院走。
“吴局火气可真大,这么一点小事就发这么大火,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我感冒了根本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身体差。”我不好意思地对向巴说。
“嗨,老大年轻的时候收税全部靠身体,这里的人不懂法,他们不可能跟你讲道理,时间久了大哥就养成了这么个脾气,我们有时候犯事儿了都要挨揍,你别看他五十岁了,给你一拳你要躺几个星期,劲儿大得很!”向巴说。
“老大年轻的时候收税,为了一头牛的屠宰税,两个屠户不给,问我们税是什么东西?他耐心解释了,他们说自己做生意赚钱为什么要交税,老大就说必须收,后来对方叫来一群人,老大就被二十多个人围攻,他和一个兄弟就是靠拳头把那二十几个人打趴下了,听人家说他累了的时候坐在石头上休息才挨了几下,然后又接着打,厉害啊!”向巴竖起大拇指说。
“这么厉害?”我有点吃惊。
“哎,那二十多人里面也有老头儿,老太婆,要真是二是多个小伙子,那肯定他就完蛋了。”向巴说。
我点点头。然后我跟着向巴走在冰冷的大街上,雪被踩在地上,化不了,又结成了冰,厚厚地盖了一层在地上。汽车压过后,全是黑黑的,人踩上去,就像在溜冰场上一样。
我随向巴来到一个破房子门口。“这就是县医院!”向巴指着门说。我这才看见门口挂着一个白牌子,上面写着“色须县人民医院”。天哪,这哪像医院?破破烂烂的房子,墙面上的绿色油漆已经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沙石混凝土,挂号室用大块的木版盖着,只有一个小小的脑袋般大小的可活动窗口。一条不足二十来米,暗淡无光的走廊上,分布着几个必要的科室,只有隐约闻到的来素水味道证明着这个医院的存在。
“医生!医生!”向巴跑到走廊的尽头去喊“有人吗?”。黑得几乎看不见向巴了。这时候一个白影子从走廊尽头的左边出来了。走近一看,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藏族女医生。
“他感冒了,不停地流鼻涕!”向巴指着我对那女孩儿说。
“还有没有其他症状?”那个女医生问我。
“没有,就是流鼻涕,昨晚上鼻字不通,堵得慌。”我补充道。
“跟我来。”女医生把我俩带进了靠右边的一间房子。
一走进去马上就能感觉到暖烘烘的,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很干净。靠左边摆着两张六十年代的老桌子,两边各放着一个板凳,右边摆着一张诊断床,被褥很厚,床单洗得发白。床脚那头放着一个钢炉,里面熊熊大火,一根碗口粗的铁皮管子伸到了窗外,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诊断室”三个字。
我和向巴就站在桌边,她拿出笔在处方签上写着什么,然后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剩下我和向巴呆呆地站在原地。我问:“怎么还不来?”“不知道,等一下,又不急!”向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