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妈妈,我想回家
第二天我一睁开眼睛,昨晚窗帘没拉,大太阳一下照到了身上,我以为很晚了,匆忙抓起枕头边的表一看,才8点过。
我叫了身边的杨哥,他没醒,我起来走过去推了推他,说:“快八点半了!”
“恩…喔…啊!!!”他一下翻身起来,跑进了洗手间,洗漱完了走出来对我说:“走吧,随便吃点什么,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九点的时候我们出发了。出了城过了桥,路竟然好起来了。车开得很快,只是一路的树木渐渐矮了起来,走着走着居然没有树了,全是很高很高的山,山顶上积着雪。下了山就是草原,宽阔的大草原,只是十月的草原不再是遍野的山花和成群的牛羊,而是枯黄的草坪,上面盖着薄薄的雪。我知道,应该离色须越来越近了。
下午两点,车穿过一条破旧不堪的街道,拐进了一个更加破旧不堪的大院停下了。院子被八十年代的两层楼的建筑围起来,足有半个足球场那样大,院坝连水泥也没有浇注,全是黄土,正中的大门口写着“色须县税务局”,估计这就是办公楼了。
天哪!我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穷的县城,又有这么破旧不堪的政府机构。这是我四年前第一眼见到色须县城和我们单位时候的印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院子,没有铺一点水泥,全是泥土。对面是两层土砖垒起来的,勉强能叫做楼房的建筑,那就是办公楼。
我拿出手机,噢!感谢上天,居然还有讯号。我拨了妈妈的电话:“妈妈!我到了!”
“噢,终于到了,这么远?”妈妈问。
“妈妈,我想回来!”我鼓起勇气说。
“别孩子气了,刚到怎么又想家了。”妈妈问。
“妈妈,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里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贫穷这么落后的地方。条件太艰苦了我呆不下去。”我打断了妈妈的话。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不语,紧接着是低声的抽泣。我站在雪地中央,刹那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要不你回来,妈妈养你,要不妈妈辞职了去陪你。”妈妈哭着说。
“不要,妈妈不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发现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根本不该对妈妈说这里很艰苦,更不该说我要回去。
我真是傻呀,傻到家了。
“妈妈,没事的,单位都修新房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刚来,适应一下就好。”我安慰妈妈。
电话那头还是哭泣,不停地哭泣。
我真的不该打这个电话。路都是我选的,从外企辞职是我选的,从销售公司辞职也是我选的,考税务局还是我选的。我经历了父亲过早去世,经历了勤工俭学,也经历了人生如此种种的磨难,可是我现在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遇到一点点困难就退缩,就想回到妈妈的身边。
我又不停地安慰妈妈。
过了好久,妈妈才恢复过来,说:“你先干,家里再想办法,好吗?安心工作,好吗?”
“知道了,别担心!过年就回来看你!”我说。
“刘毅同志,怎么啦?刚来就想家啦?”我顺着声音转过身,看见杨晓军旁边站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轮廓分明的脸,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
“这是税务局的局长,吴正同志,藏族,吴正是他取的汉名。”杨师傅站在一边给我介绍。
“你好,吴局长,我叫刘毅,刚来的!”我无力地伸出手。